那杆银枪宋经云知道。沈厌离书房柜子里锁着的,枪身纯银锻造,枪头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石,先帝亲手刻了“厌离”
两个字在枪杆上。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意义不同——那是先帝传给太子的东西,象征的是正统。
肃王要的不是枪,是那个“正统”
的名头。
宋经云的手攥在袖子里。
沈厌离把马鞭收了,抬头看着肃王,笑了一下。
“行。”
肃王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痛快,眯了眯眼。
“那皇叔若输了呢?”
沈厌离接着说,“对等。您也拿一样东西出来。”
“你要什么?”
“皇叔腰上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是先帝赐给肃王的封王信物。
肃王的笑意收了一瞬,又撑回来。
“好。”
赌定了。围观的人群嗡嗡响了一片,各种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宋经云从看台上看下去,把每个人的表情都记了一遍。
号角再鸣,竞猎开始。
沈厌离翻身上马,带着柯一和几个侍卫往东坡去了。肃王领人走了西坡。
宋经云没闲着。她拿了纸笔,把刚才那几个“假猎户”
的位置标在了简易的地图上,然后把图交给了匆匆赶回来的王德忠。
“送给赵叔。”
王德忠拿着图跑了。
上午过了大半,东坡那边陆续有猎物送回来。鹿、兔子、山鸡,柯一骑马来回跑,每趟都扛着新东西。
宋经云在看台上拿炭笔记数。沈厌离这边十一只,肃王那边——她问了一个西坡回来的巡防兵——九只。
暂时领先。
但她高兴不起来。肃王猎术不差,他的随从更不差,北边常年骑射的底子摆在那儿。上午放慢节奏,下午才是真正发力的时候。
日头偏到正中的时候,猎场上忽然安静了。
没有号角,没有马蹄声。
宋经云站起来往东坡方向看。树林深处什么动静都没有。她叫住一个路过的侍卫:“殿下呢?”
“殿下半个时辰前追一头黑鹿进了密林,还没出来。”
黑鹿?
梧桐岭的黑鹿极少,一年到头碰不上两回,碰上了就是大彩头。
但密林那个方向——宋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地图。
密林再往深处走,就是迷雾林。
梧桐岭北坡和东坡交界处有一片老林子,常年起雾,地形复杂,石缝和沟壑交错,马匹进去容易迷路。历年秋猎都把那片区域划成禁区,不许人进。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柯一呢?”
“柯一跟着殿下进去了。”
宋经云从看台上下来,快步走向马厩。王德忠在后面追:“小姐,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