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对,是前天晚上说的那件事。
后天晚上。
今天是前天的后天。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
她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药碗里残留的汁液洒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烫了一烫。
不对,药都凉了,哪来的烫。
是她自己的体温在烧。
宋经云加快脚步出了书房,差点跟门口的王德忠撞上。
“小姐,您脸怎么红了?”
“灶上火太旺,熏的。”
王德忠看了看她手里的空药碗,又看了看离灶房完全相反的方向,识趣地没追问。
下午的时候,宋经云把秋猎要带的东西理了一遍。药材装了整整一匣子,各种止血的、消肿的、治风寒的,恨不得把太医院搬过去。她又额外备了两瓶续命丹——明知法师给的,沈厌离身上常备一瓶,她手里留一瓶,以防万一。
收拾完了,天擦黑了。
院子里的灯笼点起来,风不大,火苗直直地烧着。宋经云坐在偏殿里,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拆了重新梳过,犹豫了半天要不要上妆。
最后她放弃了。上什么妆,又不是洞房花烛。
可转念一想,性质上好像也差不多。
她把梳子搁下,两手撑在妆台上,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粉,眼睛亮得过分,跟喝了酒一样。
门被敲了两下。
宋经云的脊背一挺。
“小姐,殿下让您过去。”
是王德忠的声音。
“。。。。。。知道了。”
她站起来,把裙摆理了理,深呼吸了三回,拉开门。
王德忠站在台阶下,表情一本正经,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殿下说,秋猎前喝一杯壮行。”
壮行。
宋经云接过托盘,脚步虚浮地往主殿走。九月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脖子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
主殿的门半掩着,里头的灯比平时暗,只燃了两盏。
她推门进去。
沈厌离站在窗边,外衫脱了,只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没束。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一角。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对视。
宋经云把托盘放在桌上,手指碰到酒壶的时候发现壶身是温的——王德忠提前热过了。
“殿下要喝酒?”
“你紧张?”
“不紧张。”
“手在抖。”
宋经云低头一看,倒酒的手确实不太稳,酒液晃出来几滴,洇在桌面上。
她索性把酒壶搁了,两手往身后一背。
“殿下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沈厌离走过来,拿起酒壶,替她把两杯都倒满了。他的手很稳。
但宋经云注意到,他倒完酒之后,把酒壶放回去的时候,壶底磕在托盘边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放偏了。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个发现让宋经云莫名其妙地安心了一点。
沈厌离端起一杯递给她。
“明天上猎场,今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宋经云等着。
“今晚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