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经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短,收得很快。
“梁烨,我是太子妃。”
“太子活不了——”
“你再说一遍。”
梁烨被她的语气唬了一下,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宋经云转身从亭子另一侧的台阶往下走。石阶连着荷花池边的小路,绕过去就是通往前院的廊道。
她走了三步,手腕被拽住了。
梁烨从后面追上来,五根手指箍在她腕骨上,力气大得骨头发酸。
“你放手。”
“经云,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放手。”
梁烨不松。他把她往回拽了一步,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抓她的肩膀。
宋经云没犹豫,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荷花池边炸开,连水面上的蜻蜓都惊飞了。
梁烨的脸偏向一侧,左脸颊上迅速浮出五个指印。他愣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急切变成了恼羞,眼底翻上来一股狠劲。
“你打我?”
“你配。”
宋经云甩开他的手,往后退。
梁烨没给她退的余地。他一步跨过来,两只手同时伸出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到身前。
他的力气比宋经云大得多,她被拽得踉跄,后背撞上了亭柱。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偏不听——”
“你放开我!”
宋经云拿膝盖顶他,被他侧身躲了。她张嘴要喊人,梁烨伸手来捂她的嘴。
他的手没碰到她。
一道黑影从假山顶上掠下来,无声无息,快得连风声都没带起来。
一脚,正正踹在梁烨后腰上。
那一脚的力道没留余地。梁烨整个人腾空飞出去,划了道弧线,一头栽进了荷花池里。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溅了三尺高,几片荷叶被砸得翻了个底朝天。
梁烨在池子里扑腾了两下,灌了一嘴泥水,呛得直咳嗽。他死命扒着池壁想爬上来,脚底的淤泥滑得站不住,又跌回去,整个人跟落汤鸡一样狼狈。
宋经云靠着亭柱,喘了两口气,扭头看向那道黑影。
是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短打扮,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落地之后站在池边,两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水里的梁烨,眼神平淡,像在看一只掉进缸里的苍蝇。
“你谁——”
梁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草,吼了一嗓子。
中年人没理他,转向宋经云,抱了个拳。
“宋小姐,殿下让属下护您周全。”
宋经云愣住了。
护她周全。殿下让的。
她张了张嘴,好几个问题堵在嗓子眼里——什么时候安排的?跟了多久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中年人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垂手退到三步之外,存在感一瞬间降到了最低。如果不是刚才那一脚太过醒目,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池子里,梁烨终于爬上了岸。他浑身湿透,月白长衫沾满了绿藻和泥点子,头发贴在脸上,模样惨不忍睹。他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又看了一眼宋经云,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刚才那一脚的力道他感受得很清楚——要是踹的位置再偏两寸,他这条脊梁就交代了。
宋经云整了整被扯皱的衣袖,看都没再看梁烨一眼,抬脚往外走。
走出国公府大门时,马车已经停在那儿了。王德忠在车辕上坐着,一脸紧张地探头。
“小姐,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