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烨又近了一步,距离已经逾矩。他的手抬起来,想去拉她的袖子。
宋经云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栏杆。
“我在乎你。”
梁烨的声音压得很低,“经云,跟着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他活不了多久的。你嫁过去就是守寡,何必——”
“梁烨。”
宋经云打断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砸得很清楚。
“第一,我是太子妃。你对我说这种话,是僭越。第二,你嘴里的病秧子,手里握着先斩后奏的令牌。你猜,你这颗脑袋够不够他斩?”
梁烨的手僵在半空。
酒意被这两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宋经云从他身侧绕过去,脚步干脆利落。
她走出三步,梁烨在身后开了口,声音变了调。
“我说真的,经云。皎皎那个女人,心术不正,你不知道她背后做过什么——”
宋经云没回头。
“她做过什么,我比你清楚。”
梁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拳头攥紧了。
他确实喝多了,但说的也确实是心里话。
娶了宋皎皎这些天,新鲜劲过了,他才品出味来。宋皎皎看着柔顺,骨子里全是算计。床头的枕头风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打听东宫的事,打听太子的病情,打听宋经云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他又不傻。宋皎皎惦记的不是他,是那个位置。
而宋经云——
他想起上次在宋家后院,她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没有恨,没有留恋,干干净净的,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那种眼神比恨还扎人。
梁烨把扇子摔在地上,转身回了前厅。
他一屁股坐到宋皎皎旁边,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拧出水。
宋皎皎正和旁边的夫人说笑,感觉到他坐下来,侧头看了一眼。
“烨哥哥,你去哪了?”
“去透了个气。”
宋皎皎鼻子很灵,闻到了他身上一缕陌生的皂角香。
那个香味她熟。宋经云用的。
她脸上的笑收了,手里的杯子搁在桌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又去找她了。”
梁烨没否认,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她?”
宋皎皎的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更轻了,细得发颤。
梁烨转头看她,酒后的眼神毫不掩饰。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宋皎皎的脸一下子白了。
梁烨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沉,旁人听不见,字字往她心口上扎。
“你不是最能耐吗?当初把她的亲事抢了,把自己塞进来,觉得捡了大便宜。行,你进了梁家的门,那你就得干梁家媳妇该干的事。”
“你要我做什么?”
宋皎皎的声音在抖。
“经云三天两头进宫,我见不到她。你想法子,让她和我单独见一面。”
宋皎皎死死咬住嘴唇。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荒唐透顶。她费尽心机嫁进梁家,以为得到了最好的归宿,结果她的丈夫让她去给另一个女人牵线搭桥——那个女人还是她的亲姐姐。
“我不干。”
“由不得你。”
梁烨的手按在她膝盖上,力气捏得她龇了牙,“你要是不配合,我明天就把你送回宋家。休书我拟好了,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