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明知大师留下的药,给父皇用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片腌萝卜,语气平常,“你送进宫去,让太医院的人核验过,再交给福安公公。”
宋经云拿起瓷瓶,没动。
“怎么是我送?”
“东宫的人送,动静太大。”
沈厌离把那碗白粥推到她面前,“你去,不显眼。”
宋经云抬眼看他。
他这话有道理,但也只有一半的道理。东宫送药进宫,确实惹眼。但换她这个尚未正式册封的太子妃去送,同样不是小事。
“殿下是打算让我在皇后眼皮子底下转一圈?”
沈厌离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看她一眼,没否认。
宋经云把瓷瓶在掌心掂了掂。
她去送药,皇后那边必然察觉。但偏偏,皇后拿她没法子——她是奉太子之命送药为皇帝续命,拦不得,驱不走,只能干看着。
这一趟进宫,既是送药,也是堵皇后的嘴。
“行。”
她把瓷瓶揣进袖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殿下放心。”
沈厌离低头继续吃东西,没再说话。
两个人安安静静用了早饭,倒难得地没什么拌嘴。
宋经云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皇帝若要静养,那朝中那摊子事——”
“父皇已将摄政之权交给孤。”
宋经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摄政。
这两个字落地的声音,比她想的要重。意味着皇帝已经在做交接的准备了,也意味着沈厌离接下来的处境,会比以前难看得多。
原本一个“将死的太子”
,肃王和丞相可以等着看戏。
一旦摄政的消息传开,他们就不能再等了。
“那殿下让明知大师放出去的那个风声。。。。。。”
“会加速他们出手。”
宋经云把筷子搁下,看着他。
“殿下是要引他们先动。”
“留着他们喘气,孤倒是可以多睡几觉,就是睡不踏实。”
宋经云沉默了片刻。
引蛇出洞的法子,赌的是自己能兜得住。若肃王在北边的兵真的动起来,禁军那边的态度至今暧昧,京城能不能守住还是未知数。
但沈厌离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太平静了。
不像是在赌。
像是早就算清楚了,只是没告诉她这颗“棋子”
。
宋经云把瓷瓶在袖里摸了摸,站起来。
“那我进宫这趟,有没有什么要避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