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离的手停在茶盏上。
“说人话。”
明知法师叹了口气。跟这位殿下打交道,最头疼的就是他对玄学毫无敬畏。
“皇上怕是时日无多了。秋凉之前,殿下须做好一切准备。”
书房安静了片刻。外面院子里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和屋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厌离端起茶,喝了一口。凉的。
“秋凉之前。”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最多。”
明知法师补了两个字。
三四个月。
时间不算短,但要做的事太多了。肃王的兵权没收回来,丞相在朝中的根基没铲干净,禁军统领的态度暧昧不明。哪一样处理不好,皇帝一闭眼,京城就得变天。
“殿下,贫僧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
明知法师:“。。。。。。”
他念了声佛号,还是讲了。
“帝星虽暗,但东宫方位另有一颗星辰正在升起,光芒异常。贫僧观此星象,殿下若能借此势——”
“大师是不是又要跟孤扯那个命定之人?”
明知法师闭嘴了。
沈厌离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孤不信星象,也不信命。但孤信一件事——局势不等人。”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令牌,放在桌上。
“父皇给了孤先斩后奏之权。丞相那边的账目,宋经云已经查出了线头。肃王最近在北边调兵,以为孤不知道。”
他抬头看明知法师。
“大师替孤办一件事。”
“殿下请说。”
“放出消息,就说孤的病情急转直下,命悬一线。”
明知法师一怔。
“殿下要——”
“引蛇出洞。”
沈厌离把令牌收回去,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孤快死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明知法师沉默了好一阵。
“殿下这一招,凶险。若肃王趁势起兵——”
“那就让他起。”
沈厌离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光透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光里,影子拉得很长。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