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厌离自己都觉得荒唐。但荒唐归荒唐,解释得通。
回到东宫,偏殿的灯果然亮着。
他没去打扰,径直回了书房。摊开那张舆图,用镇纸压住四角,开始重新布局。
丞相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年,势力很大。肃王手握兵权,一直有异动。这两人表面各怀心思,私下里却有往来。
对付他们,不能直接冲突。
他提起笔,在舆图边缘写下几个字——粮道、军饷、盐税。
丞相管着户部,肃王控着北军。这两条命脉掐住了,不怕他们不露马脚。
他写到一半,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宋经云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
“殿下还没用膳吧?厨房熬了莲子羹。”
沈厌离抬眼看了看她。她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头发松松挽着,手里端着碗,热气遮了半张脸。
“放下吧。”
宋经云走进来,把碗搁在桌角上,目光扫过舆图。
她看了两秒,什么都没问,转身就走。
“宋经云。”
她回头。
“父皇准了。”
沈厌离说,“秦家的案子,孤会查。”
宋经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堵住了。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亮闪闪的。
“谢殿下。”
她的声音有点哑。
沈厌离低下头,继续写字。
“谢什么。是你自己挣来的。”
宋经云走出书房,在回廊上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背湿了一片。
秦家的冤屈,终于有人愿意查了。母亲的冤屈,终于有人愿意查了。她可以安心了。
她攥了攥拳,深呼吸两口,把情绪压回去。
还没到哭的时候。这才刚开始。
丞相和肃王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她回到偏殿,重新翻开那本账册,在灯下一笔一笔地核对数字。
另一边,书房里,沈厌离端起那碗莲子羹,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他看着碗底沉着的几颗红枣,嘴角弯了一下。
这女人,连熬碗汤都记得放红枣。
他把碗放下,拿起令牌翻了翻。
从明天开始,行事要换个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