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被藏在暗处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当夜,柯一将宋家发生的事情,详细回禀了沈厌离。
包括梁烨对宋经云说了什么,宋经云怎么应对,宋皎皎怎么告状,以及宋昌明那张难看的脸色。
沈厌离听完,沉默了片刻。
“梁烨对她说了什么?”
柯一重复了一遍。
沈厌离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浓重,月光照在庭院里,树影斑驳。
“让人盯紧梁烨。这个人,留着还有用。”
柯一领命退下。
屋内只剩沈厌离一人,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偏殿的方向。
那边的灯还亮着,宋经云大概又在熬夜看账本。
他想起柯一说的,梁烨看宋经云的眼神。
手指按在窗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偏殿的灯燃到三更才灭。
宋经云对着那堆账册看了大半夜,眼睛酸的睁不开,总算理出了点眉目。
内务府的采买账目里,太子每月的药材银子报了三百两,但太医院那边的记录只花了一百二十两。
多出来的银子,走了一条暗线,最终落进了一个名叫永昌号的药铺里。
永昌号,正是丞相府名下的产业。
她将这条线索单独抄了出来,又往下翻了几页,发现这种虚报的手段不止用在药材上。
东宫的衣料、器皿、甚至灯油蜡烛,都有人层层加码。
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上万两银子被吞了。
宋经云把清单折好,塞进袖子里。
天亮后,她拿着清单去了主殿,沈厌离在练字。
这让宋经云有些意外,他平日里要么躺着装病,要么坐着看书,今天居然拿起了笔。那张纸上写了四个字,静水流深。
笔锋凌厉,收尾却很稳。
“殿下。”
宋经云走上前,将清单放在案头。
沈厌离没停笔,眼皮也没抬。
“看完了?”
“看完了。丞相的人把东宫当钱庄使,一年少说贪了上万两。”
“嗯。”
就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