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王德忠,面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
“王公公,殿下身子不适。臣女若是离了东宫去赴宴,是否有些不妥?”
王德忠在宫里浸淫了几十年,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这是要他去探探殿下的口风,也是在要一个“恩准”
。
“小姐说的是。”
王德忠一躬身,顺着话头道:
“只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也不好违逆。不若,老奴去问问殿下的意思?”
“有劳公公了。”
宋经云福了福身,看着王德忠离去,心里那点不安,总算落了地。
她知道,沈厌离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她去参加宴会,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她要的,不过是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
沈厌离听完回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
了一声。
“让她自己来见孤。”
王德忠心里“咯噔”
一下,连忙跑回了偏殿。
宋经云听了传话,倒也不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鬓发,朝着主殿走去。
主殿内,药味散了不少。
沈厌离没在床上躺着,而是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坐在窗边看书。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宋经云走到三步开外站定,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女,见过殿下。”
沈厌离视线没动,仿佛没听见一般。
宋经云就那么站着,不卑不亢。
过了许久,久到膝盖都快僵了,他才终于翻过一页书,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孤以为宋小姐正在偏殿面壁思过,看来是孤想错了。”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子嘲弄。
宋经云脸颊微烫,还是稳住了心神,直视着他:
“臣女有错,甘愿受罚。只是皇后娘娘的宴会,臣女想去。”
“哦?”
沈厌离合上书,随手放在一边,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她。
“给孤一个理由。”
“理由有三。”
宋经云不假思索:
“其一,臣女若不去,外界便会揣测殿下与臣女不睦,东宫失势。这对殿下眼下的‘静养’,并无好处。”
“其二,臣女去了,才能坐实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往后臣女在东宫行事,才能名正言顺,更好地为殿下分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其三,臣女想去查一些关于家母的旧事。”
她没有隐瞒。
在沈厌离这种人面前,耍小聪明是最低级的手段。开诚布公,反而能赢得一线生机。
沈厌离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躲闪,坦荡得让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