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离抬眼看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真挚得仿佛能溺死人。
他忽然想,这双眼睛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辛苦你了。”
他轻咳两声,声音虚弱,“那些人背景复杂,你这么做,不怕得罪人?”
“为了殿下,臣女什么都不怕。”
宋经云说得斩钉截铁,“她们若敢有怨言,就是对殿下不敬。臣女身为未来的太子妃,自然要为殿下扫清这些障碍。”
她一边说,一边极自然地拿起旁边的软枕,垫在沈厌离身后,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脖颈。
沈厌离身子一僵。
又是这种感觉。
这女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做些撩拨人的小动作。
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深意。
“孤乏了。”
“那臣女在这里陪着您。”
宋经云顺势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一副要守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沈厌离:“。。。。。。”
他只是想让她出去。
内殿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沈厌离闭着眼,能感觉到宋经云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她坐的极近,裙摆扫过他的靴尖。这女人嘴上说着一见倾心,手底下的动作却利索的过分。
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沈厌离没躲,任由那只微凉的手贴上来。
“殿下没起热,只是这脸色实在瞧着不好。”
宋经云收回手,指尖顺势在他耳根处擦过。沈厌离喉结滚了滚,睁开眼时,眸色暗沉。
“宋小姐,孤这寝殿不留外人过夜。”
“臣女不是外人,是殿下的未婚妻。”
宋经云回的顺口,半点没有羞怯,“圣旨已下,臣女的名声早就记在东宫的账上了。殿下若是这时候赶我走,明日宫里传出的闲话,指不定说臣女如何被殿下嫌弃,到时候宋家那对母女怕是要放鞭炮庆祝。”
沈厌离看着她。这女人变脸变的真快。在宋家时那么凶,到了他面前,却赖着不走。
“你倒是看得透彻。”
“活过一遭的人,总归要长点记性。”
宋经云话里有话,沈厌离听出了端倪,却没深究。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女人到底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王德忠端着药碗进来,药汁漆黑,苦涩的味道瞬间盖过了屋里的熏香。
“殿下,该服药了。”
宋经云起身接过药碗,指尖在碗沿试了温度,随后舀起一勺送到沈厌离唇边。
沈厌离盯着那勺药,没动。
“臣女试过毒了。”
宋经云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殿下放心,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长命百岁。”
这话透着股狠劲,像是在立下盟誓。
沈厌离就着她的手喝了药。药汁入喉,苦的他眉头紧皱。宋经云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不由分说的塞进他嘴里。
指尖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他的唇瓣。
沈厌离僵住,嘴里的清甜盖过了苦味,可心里的那股燥意却又烧了起来。
“宋经云。”
“臣女在。”
“你胆子很大。”
“不大点,怎么在这宫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