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推开房门,成伯欲掌灯,被林之远拦下,主仆二人无声走到了床边。
雪昨日就停了,今夜有月,借着月光,可以朦胧看到林安平睡的香甜。
尤其嘴角泛一丝光的口水,林之远轻轻坐到床沿,捏着袖口为儿子擦拭掉口水。
口水擦掉的瞬间,心脏仿佛如针刺一般。
若不是请了焉神医,儿子断不会如痴傻儿流口水。
林之远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轻轻放到被子上,那被子下面是儿子的腿。
那条腿,使得儿子走起路一瘸一拐,如今再加上痴傻。。。
心口再一痛,呼吸一滞,林之远红了眼眶,儿啊!爹让你遭罪了,爹枉为人父。
睡梦中的林安平,吧唧几下嘴,胳膊从被子里伸出。
林之远伸手要将儿子胳膊放回被子里,却被林安平无意识搂在了怀里。
并歪着脑袋在林之远胳膊上蹭了蹭。。。
感受儿子手臂和脸上的温暖,林之远喉咙滚动,泪到了眼眶边缘。
而站在一旁的成伯早已背过脸,将老泪偷偷擦掉。
老爷的事他不懂,也不知道老爷后面要干嘛,老爷只说他要走。
成伯心里就是难受,难受少爷明个过后,就没了老爷陪伴。
林之远背过脸,另一只抹了下眼眶,随后小心翼翼将儿子胳膊放回被子里面。
接着主仆二人静静离开了房间。
次日一早,金吾卫闯进了尚书府。。。
后面林之远被带走,他不知道儿子的反应,他也不敢去想。
那时,他只在心里重复一句话,儿子等爹回来,爹很快就会回来。
而这一隔,便是好多年。
。。。
林之远收回目光,继续抬腿走着。
他欠儿子的,太多。。。
“封王。。。”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雪吞没,身边行人听不见,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儿子的功劳,封王说得过去,但那个位置太高了,高到一伸手就能摸到天。
天,只有龙可腾,寻常人如何摸得?
淮阴侯,齐王,楚王,最后是什么下场?
梁王肉酱示诸侯,这些人之功,这些人的本事,无一有弱。
可都没有善终。
不是不够聪明,是那个位置太险了。
险到你站在上面,别人看着你,心里却在揣测你的脑袋。能在肩上撑多久?
今朝皇上信你,后朝呢?
将来的皇帝,会怎么看一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异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