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已不在,这个掌事多年的老太监算是清闲下来,一直居于值殿之中。
是真的闲下来了吗?非也,与其说是闲下来,倒不如说是没了寄托。
一缕阳光洒在兰不为身上,使得他身上披着的大红大氅越发鲜艳。
若旁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以为兰不为脑子不正常,如今这季节,哪用披上大氅,也不嫌热的慌。
兰不为并不热,身子不热,心不热,在先皇离开那一刻,他心就不热了。
“兰公公,你若嫌宫中闷的慌,朕命人在宫外给你买初宅子。。。”
“谢陛下隆恩,奴婢就不出宫了。”
“这。。。可是要去为父皇守皇陵?”
“。。。。。。”
想到前些日子皇上与自己说的话,布满沟壑却又面白无须的老脸抖了抖。
兰不为直了直难以直的老腰,双手搭在盖在膝盖大氅上,轻轻缓慢来回抚摸。。。
阳光洒在他脸上,不刺眼,他仰起头,望向窗上窗棱,目光穿过窗棱,望向更远之处。
榻上摆在眼前的小案有一玉壶,一酒杯,酒杯之中已倒满酒水。
酒水泛起明光之色。。。
有酒无菜,显然他并非小酌。
“噔噔噔。。。”
脚步声响起,宁忠踏入值殿门槛。
看到兰不为一身大红大氅,目光又落在那孤零零酒壶之上,瞳孔不由一缩,几步走至榻前。
“干爷爷。。。”
兰不为那些干儿子,在晋王逼宫时,没有一个活下来,悉数尽忠。
兰不为依旧望向窗外,没有转头,没有应声,似没有察觉宁忠站在近前。
“干爷爷。。。”
宁忠躬身再次轻唤一声。
明显这次声音之中,夹杂些许颤音。
几息过后,兰不为收回目光,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眼前宁忠身上。
“宁忠。。。”
兰不为轻叹一声,“作为主子身边的奴才,你擅离便是有罪。。。”
“你知该怎么做吗?”
“知道。。。”
宁忠开口,“找皇爷领罚。”
“嗯、”
兰不为点头,“咱家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记下了,”
宁忠应声,又看向那杯酒水,“干爷爷,出宫去吧,小的有空会去经常看您。。。”
说到最后,宁忠已是喉咙发紧,眼圈也隐隐开始变红。
“宁忠啊。。。”
兰不为招了招手,让其靠前一些,“从你侍奉主子开始,记住,你不再有空,你的时间就是侍奉主子,哪怕主子睡了,你也没有空。。。”
兰不为说着,顺着宁忠目光,也落在眼前那杯酒上面。
“知道这杯酒叫什么名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