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晟抽空看了眼:“不舒服?怎么就吃这么点?”
“不吃了,”
钟真吐出几个字,“林政说我胖了。”
胖了?钟真?
谭晟不用转头,脑海里就浮现出钟真低头下巴的尖角,搂住时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咯着掌心的肩胛,还有穿短袖时锁骨窝的一小块阴影。这还叫胖?
他就说昨天出去玩那小子不是好人。
谭晟黑着脸:“别听他的,你得多吃点,太瘦了。”
钟真看看谭晟都快顶到车顶的大块头,慢吞吞地“哦”
了一声:“不吃。”
谭晟:“……”
谭晟闷声不吭,两三口把剩下的奶黄包吃了泄愤,注意到钟真正盯着窗外。
他趁着钟真发呆的间隙,转头看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问:“你和昨天那个人关系很好?”
“唔,”
钟真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是我的学弟。”
学弟。
谭晟在心里慢慢琢磨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琢磨这个干什么,学弟比债主来得好听。
“哦,”
谭晟莫名有点懊恼,手把着方向盘,闲聊似的,“他怎么也在这,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
钟真静了一会儿,像是没听清这个问题,反而问,“我前几天听王经理说要把它卖掉,还没来看吗?”
“不是,”
谭晟面不改色:“没卖出去。”
“没卖出去?”
“嗯,”
谭晟坦坦荡荡地一打方向,“现在服装不好做,利润太低,又没有出口渠道,对面老板没看上。”
没看上。
钟真心情雀跃了一点。
他喜欢那个厂子,没有看上是好事。
他心情不错地哼了两声小调,意识到没卖出去对谭晟应该是件坏事后紧急打住。
“哦,”
钟真一本正经地说:“那好可惜,那个老板没有眼光。”
“嗯,”
谭晟忍着笑说,“算他没眼光。”
-
到了工厂,钟真就熟门熟路地要往车间走。
谭晟把他叫住了。
他皱眉打量着钟真,总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着凉,从手套箱里翻了个口罩:“车间环境不好,看一会儿就去休息室待着。”
他抬手帮钟真把口罩戴上,白绳被他撑开,只有手心在钟真耳朵上刮了一下。
钟真耳朵还挺凉,谭晟顺手给他搓了把,才收回手:“好了,你去吧。”
钟真耳朵被搓得好痛,捂着耳朵走了。
或许是今天感冒了,他在车间蹲了十来分钟就觉得不舒服,脑袋被机器嘈杂的运作声震得嗡嗡作响,好像都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