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见了饮用水和压水器。
这少爷平时都用矿泉水洗脸啊?
谭晟走到门口拧开门把,一见外头等着的钟真,眉头就皱起来了:“冰袋呢?”
“丢了,化了。”
钟真轻声说。
少爷病。
谭晟皱了下眉,毛巾一吸不是冰的吗。
“冰水不能用?”
钟真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湿哒哒的。”
谭晟被这话一噎,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用“湿哒哒”
这种词跟他说话。
湿了就湿了,说什么湿哒哒?
他低头看了看钟真青紫的手背,又看了眼这人茫然还有点理直气壮的脸。
“…”
谭晟一言不发地转身开了自己家门,啪地就开了灯:“进来。”
白炽灯刺得钟真眼睛眯了眯,他慢吞吞跟了进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比他那个被债主搬空了的家还要干净,除了地上躺着块白天被扳下来的木板。
钟真默不作声地离木板远了几步。
恐怖,要是这人发现自己没钱还,翻脸用这个打人怎么办?
一想到跟前这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变成了自己的邻居,钟真就有点发愁。
他其实一直有点怵比自己高大的人,更不要提眼前这人不是高大一点,而是整整大一个号,往他跟前一站,自己能被挡得严严实实。
钟真低头摸了摸翻墙磨得通红的手掌。
而且,这人手劲好大,捏了一下好痛。
谭晟浑然不知身后人把自己想成这个样子。他找了个寒酸的塑料袋,随后进厨房弯腰拉开冰箱。
钟真瞅了一眼,冰箱里也空荡荡的,东西少得可怜。
要不是知道这人好像是个不好惹的大哥,也要怀疑这人和自己一样欠一屁股债。
钟真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就朝屋子里唯一一张桌椅去。
走近后,他脚步顿了顿。
从桌上到凳子上放了不少纸条,有新有旧。
他弯腰小心地捡起纸条。本想放在桌上,看清上头内容后,手指都僵硬了。
桌子上摊着的大大小小都写满了名字,都是借条。
另一头是一个眼熟的名字。
谭晟。
原来他就是谭晟。
原来他不是小债主,是有着恐怖怀柔手段的大债主。
钟真觉得头痛得更剧烈了,连带着眼眶也突突跳着疼。
眼睛被白炽灯刺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视野模糊起来。
是专门为了讨债搬过来的吗?可是他翻墙还不是很熟练。
背后传来脚步,钟真努力眨眼,想把失态控制好。
谭晟拿着冰袋往外走:“只有塑料袋,袋子是干净的。你嫌不行,拿条毛巾再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