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害怕极了。
他不像别人家的小孩,一出生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爱他的人少之又少,以前有阿爸珠仪,后来阿爸走了就只有珠仪了。年少时也有人喜欢他,同他表白,可没人喜欢的长久,很快那些人就有了新的喜欢的对象,没有人会一直无理由的待他好,于是爱他的人始终只有珠仪。
付朗霁是个顶霸道的人,不问他愿不愿意就闯进他的生活,知冷知热的待他,想尽办法讨他欢心,在他迷茫的时候为他答疑解惑,在他需要帮助时又总是不吝惜的倾囊相助,而付朗霁本身就有自己未曾有过的鲜活自信,让人总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哪怕变不成他那样的人,学得了几分也是好的。
他平生第一次贪心,想要付朗霁一直对他好下去,又觉得自己矫揉造作,不给对方回应,还盼着对方死皮赖脸的爱自己。
所以在听到付朗霁的出国的消息时,他很害怕,害怕这世上爱他的人又要离开一个,m国那么大,他不敢想要是付朗霁离开了要去哪里找他。
“说话啊,是不是怕我离开?”
付朗霁轻声说道,他伸手帮云勉拨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粘连在一起的碎,知道这人一定是下了车就跑过来,连停下来歇一歇都不敢。
云勉嘴唇颤抖了下,而后点了点头,说了真的不能再真的心里话,“我不想你离开。”
刚还一片乌云的天,此刻有一抹阳光顺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温暖又让人忘乎所以。
付朗霁笑了,“你啊,还真是不逼到一定份上不肯承认。”
云勉不想听他说东说西,他只关注自己最在意的事,“你能不能不走?你说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国了?”
付朗霁摸了摸下巴,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这谣言我都不知道谁传的,本少爷可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云勉呆若木鸡,两只红红的眼睛里还盛着没来得及掉下来的小珍珠,他耸了耸鼻尖,“你不走?”
“美人都没勾搭到手我走哪去啊?”
付朗霁混不吝地说道。
云勉彻底成了一尊活化石,那要掉不掉的眼泪承接了主人起承转合的情绪,终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付朗霁很是心疼的替人擦掉那滴眼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云勉哭,挨人欺负时云勉没哭,被坑了好大一笔饭钱时没哭,失恋时也没哭,却为了他这么个混蛋红了眼,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这简直是喜欢的不得了,没他都活不下去了!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正在心里滴溜溜算计着什么,他已经从刚才要死要活的情绪里平复下来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点不好意思的脸皮就又扣回到脸上了。
他用手去推付朗霁,又想起这是在走廊里,会有人看见,立马做贼心虚的左顾右盼,好在走廊里没有人看见这抓马的一幕剧情。
云勉推不开付朗霁,这人力气奇大,只要他想,别人就挣不脱,他小声对付朗霁说道:“你先放开我吧,进屋再说。”
付朗霁没有完全松开手,他攥住云勉的手腕,生怕这兔子成精的小鬼要脸面会趁他不注意溜走,另一只手录入指纹开了门。
这会儿的云勉没了刚才的厉害,脸烧的跟个苹果似的,往角落里一站,愣是不肯抬头看人。
付朗霁用手背试探了下他脸颊的温度,故意逗他玩,“嗬,你这小脸蛋都能煎鸡蛋了。”
他晃晃悠悠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香芋味的冰淇淋,领着云勉再餐桌前坐下。打开冰淇淋盒推到云勉面前,“散散热,看你脸红的,我还没把你怎么着呢,等以后在床上你再。。。。。。”
他话都还没说完,对面那小兔崽子就跟见了鬼一样捂住耳朵,另一只挖了好大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
付朗霁勾了勾嘴角,也没再继续说什么流氓话,他怕这家伙承受不住再变成一座小火山喷了可就不好了。
桌下的脚被另一双脚夹住,云勉无奈地看了对面一眼,“别闹了。”
那人不理,仍是死死夹着云勉的脚。
付朗霁:“喂,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