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云勉脸上不甚信任的逡巡,好像他一松手,云勉就会跑了一样。但手上的力渐渐松懈,还是不情愿地松开了云勉。
“你快点回来。”
付朗霁催促道。
云勉嘟嘟囔囔从卧室里出来,心疼他的袖子,都要被付朗霁扯坏。出去不到五分钟,付朗霁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过来,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马上就好了!”
云勉飞快地用勺子搅弄蜂蜜,让它更好的溶解在水中。
付朗霁:“你怎么那么慢啊。”
云勉撇嘴,心想这人怎么生病了还那么讨厌,小声用老家话吐槽,嘟嘟囔囔又回了卧室。
付朗霁戳他脑门,“有时候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兔子还是乌龟,干什么都慢腾腾的。”
云勉趁着付朗霁喝蜂蜜的间隙偷偷翻白眼,谁知纤长的手指伸过来按在他的眼皮上,付朗霁扯着嘴角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眼睛很大?”
云勉不明所以,“什么?”
“那么大眼睛翻白眼很明显知道吧?我余光看的一清二楚,你翻的再厉害点都能到天上去了,也不怕那么大眼珠子翻不过来。”
付朗霁揶揄道。
云勉其实还挺害怕的,小时候阿爸就不让他翻白眼,说万一翻不过来就完了。他不敢翻了,但嘴撇出来二里地。
付朗霁瞧着他那副不服不忿的小模样,心里觉得有趣,上手捏他的脸,“你表情还挺丰富的,都能去表演川剧变脸了。”
云勉的脸叫他扯变了形,他拍掉付朗霁的手,“你病好了是吧,病好了那我回去了。”
一瞬间,付朗霁变了脸色,他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说:“没好,你哪也别想去。”
云勉学着付朗霁的语气小声嗡嗡:“哪也别去~以为自己演霸总呐。”
付朗霁重新躺回被窝里,他用被子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这会儿要比刚才精神很多,也不想睡,就静静看着一旁的云勉。
唇角勾起一抹缱绻的笑意,“你再扁嘴,就要成老太太了。”
云勉眨巴了下眼,下意识把扁着的嘴调整好,对面的付朗霁头一次笑的这样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你不睡觉吗?生病了还是睡好觉养足精神比较好吧。”
云勉说。
付朗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兔子,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啊?我没什么故事好讲的。”
云勉说的是真心话,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除了学习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堪称乏善可陈。
“比如,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家里是做大生意的。”
付朗霁起初和云勉不熟的时候他无意探究对方的家底,只觉得这人浮夸虚荣,后来知道他撒谎后,只是起了坏心,想要作弄这不讨人喜欢的小鬼。直到现在,了解了云勉的为人,他觉得这家伙不该是他心里想的那样爱慕虚荣的人。
云勉抠着手指,不是很想提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情。
付朗霁便说:“那我先说,我为什么前一阵子突然搬回学校住。因为我爸把我赶出家门了,还把我的卡都停了,要不是我舅舅和朋友接济了我点钱,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云勉惊讶地瞪大眼睛,“你爸爸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啊?”
这么冷的天,连卡都停了,要是没人管付朗霁,那得受多大的罪,他心想付朗霁的父亲实在是有些心狠的。
“他觉得我不学无术不成气候,没有按他的要求去做,攒了一肚子火气借个由头出来罢了。”
付朗霁无所谓地说道。
云勉回想了下之前付朗霁那一头红毛,觉得他爸爸有这样的想法好像也不奇怪,任凭哪个大富大贵的家庭出来一个这般不和谐的因子都要不高兴吧。
“但是,现在你爸应该原谅你了吧。”
云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