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他乖宝,说:“你现在需要的是冲一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闻桥摇头,眼泪从下巴上掉下来,他说不行。
“带着外婆的骨灰盒,去住酒店很不好。”
闻桥的手摸到了那包纸巾,他把它递给程嘉明:“我要在这里等天亮。”
程嘉明看到了闻桥手上纸巾,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想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闻桥觉得程嘉明的目光定在这包纸巾上太久了闻桥不开心地丢开纸巾,抓住程嘉明的衣服,把自己的脸一整个埋到了上去。
程嘉明的身上依旧留存有浅淡的香气,闻桥觉得这多少有点不公平,程嘉明还是有点太体面了。闻桥想让程嘉明也不体面一点。
于是他就这么使劲地、使劲地把自己的眼泪鼻涕全部都往程嘉明的衣服上擦。
程嘉明半抱着闻桥,手指轻轻地梳理过闻桥后颈处微长的尾,完全不介意对方的行为。
“那天亮之后呢?”
他关心问:“你有什么安排吗?”
闻桥埋在程嘉明的胸口上,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有。”
他说:“……程嘉明,我要向你借钱。”
太厚颜无耻了闻桥,十几二十分钟前还指着人的鼻子凶他不对,凶他做错了,现在又要凭靠着对方给予的这一份情意理直气壮开口要钱。
程嘉明抚摸的动作都没有变一下,他直接给了一个数字,问闻桥:“够吗?”
闻桥被这个数字炸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不、不用那么多!五万就够了”
闻桥语有点快地跟程嘉明解释他这一笔钱的用处。
“我给外婆定了个墓地是之前就已经定下了,我付过定金的。本来在计划里,我是想等到明年清明的时候把外婆迁进去的我算过的,到了明年的时候,我的工资,再加上存款和利息就够付尾款了!”
闻桥生怕自己说得不清楚,他又罗列了自己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年底的奖金,现在银行里的存款,以及银行的固定利率。
“如果不是梁方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我不需要跟你借钱的,我……我会给你写借条的!”
程嘉明轻轻地嘘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没事的、没事的。
闻桥的眼泪本来都已经停住了,听到程嘉明的声音,他的眼泪简直又要忍不住往外涌。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嘴唇都在颤。
闻桥想说为什么没事凭什么没事。
可这话要是真的说出口,简直像是他又想和程嘉明吵架闻桥才不要和程嘉明吵架,他现在都快后悔死了刚才对着程嘉明大吼大叫。
“程嘉明,”
闻桥抓着程嘉明的衣服,说:“你……你对我有一点太好了。”
程嘉明抚摸闻桥后颈的手微微一顿:“我对你不够好,及格的标准或许都够不到,乖宝,你应该对我要求高一点。”
不及格?这怎么可能。“如果你这样对我都不算好的话,那我对你呢?”
闻桥讲:“我刚刚还那么凶地骂你,你应该生气。”
程嘉明说:“我怎么可能”
程嘉明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清越的手机铃声划开寂静的夜,在两个人中间跳跃着反复响起。
不是闻桥的手机响,是程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