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桥又摇头。
“我不是害怕那个我就是怕外婆不开心,因为我刚刚伤害了梁方。”
闻桥很不想承认,但是:“梁方是外婆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人,她走的时候还不放心他,嘱咐我以后不要跟他生气,说我们是一家人,兄弟两个要互帮互助。程嘉明,我没能做到。我不愿意帮他,我恨他。”
程嘉明牵住闻桥的手,把他送到大灯底下。
“外婆会理解你的。”
程嘉明这么对闻桥说。
会吗?
会的吧。
程嘉明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从来不说谎话闻桥相信了他说的。
头顶的大灯太亮,照得闻桥头晕,他环视了一圈,最后手脚并用,逆着爬到了滑滑梯上。
老式的滑滑梯被做成了一只大象的形状,闻桥环起手臂,搭在大象的耳朵上,他又把自己的脸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就这么侧着头,看着从天而降的程嘉明从那一棵榆叶梅底下捧出了一只木盒子。
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木盒子外蒙着一层红布,闻桥知道这块红布,这是他亲手盖上去的。
程嘉明捧了它出来,没有地方可以放,他就把它规规整整地摆到了滑梯对面的一个石桌上。
然后程嘉明侧过头,向他看过来一眼。
闻桥冲着他招招手,程嘉明就走过来了。
程嘉明没有坐到大象滑滑梯上,他就站在大象的耳朵旁,闻桥俯身去拉他的衣服。
程嘉明穿了一件圆领的T恤,很显年轻,看上去简直像是他的同龄人。
闻桥扯开了程嘉明的衣领,往他肩膀和脊背上看,大片的红。
“……痛不痛?”
闻桥松开衣领,朝着程嘉明伸出手,程嘉明靠近他,闻桥就自上而下,一整个环抱住了他。
程嘉明没说不疼,他说:“还好,没有你想象的严重。”
闻桥声音低到几乎没有,他说:“……虽然没有下次了,但是还是要说,下次不要这样。”
闻桥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说:“我真的要被吓疯了也要被气疯了。”
程嘉明讲:“我以为这句话应该我说。”
闻桥听到了。
他用脸轻轻蹭了一下程嘉明的脸,不明显的讨好。
“我怕你受伤我那个时候是真的想揍梁卫国,哦,就是我舅舅,地上那个是我表哥。”
闻桥说:“怎么就被你看到了这些东西。”
“看来家事并不是小事,也没那么容易解决,是么闻桥?”
程嘉明说。
闻桥怅然地点了一下头,说是的,他说:“为什么会这么难,我真的想不通。”
程嘉明却没有给他答案。
他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了一下闻桥的喉咙,声音微沉地讲:“更严重了,闻桥。”
闻桥很轻地唔了一声。
他把头放在程嘉明的肩上,眼睛正好能落在不远处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