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明抬了一下头。
水从上落下,溅过他的眼睫,这样肯定是不舒服的,所以程嘉明很快又垂下眼。
有点可怜的样子。闻桥想。虽然这点可怜百分之两百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他的多余的想象
但闻桥还是没能忍住。
他学着程嘉明惯常的摸他头的那一种动作,很轻地把程嘉明的头往后捋,直到露出程嘉明的额头和眉眼。
被水润过的程嘉明看上去好年轻。闻桥开始好奇十八岁的程嘉明会是什么样子。
程嘉明一直等闻桥收回手之后才开口,他说:“我不是在‘摸你’,闻桥,你又忘记了,我是在检查。”
闻桥说哦,“那你检查出了什么?”
“三处伤口。”
程嘉明站起身,温柔道:“乖孩子,你对我说谎了,你说你没受伤的。”
“……”
闻桥被突如其来的乖孩子三个字砸晕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说:“有、有吗?”
程嘉明说有。
闻桥:“会不会是蚊子咬出来的包?”
“不,是伤口。”
程嘉明挤出洗水,抹到闻桥的头上。
“闭上眼睛。”
程嘉明又说。
闻桥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柑橘香气很快就随着泡沫一起膨胀,闻桥的世界好像炸开了一百个橙子。
闻桥想,程嘉明没准也是其中一只一只气炸开的橙子哦,炸开的橙子,气炸开的程嘉明,被他气到反复炸开的橙、程嘉明。
闻桥说:“是伤口也肯定不严重的,我都没有感觉到疼呢。”
程嘉明嗯了一声,说:“之前你额头缝针的时候也说不疼。”
有这么回事吗?闻桥想,没有吧,那天他不是朝着程嘉明疯狂喊疼吗?
程嘉明的指腹蹭过闻桥额角那一块光洁皮肤,曾经的伤口早已经愈合,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的确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
程嘉明说:“可能放着不管,明天它自己就会痊愈。”
放着不管?闻桥下意识说:“那可不行。”
“你都已经找到它了,怎么能不管它呢?”
闻桥讲:“求你了,就管管它吧。”
程嘉明没有说话,用温水冲开闻桥身上的泡沫。
柑橘香气的泡泡旋转着进入地漏,闻桥赤着脚,往前一步,踩过泡沫,一整个滑溜溜地环抱住对方。
他闭着眼睛,就那么天真地、纯然地贴紧了程嘉明。
他说:“我一整个人都是你的,你就管管我吧,程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