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快的,程嘉明又弯了弯嘴角。
他的眼珠眼角几乎不动,只有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弧度不算很深的微笑。
“程颂安上了晚托班,要七点才放学。”
程嘉明温润带哑的声音像是一场春雨,密密落到了三伏天。
“所以现在时间还早,”
他告诉闻桥:“暂时不用去接他。”
闻桥和程嘉明对视。
闻桥先移开了眼睛。
“哦。”
七点。
闻桥讲:“那…那程颂安有点可怜了。”
五岁小孩儿。
上托班。
七点钟才下课。
程颂安不可怜谁可怜。
但程颂安他爸却笑着摇了一下头。
“比起在家里,”
程嘉明伸展身体,转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他侧躺回床上,轻轻弹了一下烟灰,“程颂安更喜欢集体生活。”
闻桥不太相信有哪个小孩儿会热爱集体生活过热爱回家……只不过程颂安他爹都这么说了,闻桥也不必要非跟人争论个长短。
何况他口干舌燥的。
闻桥缓过了劲,翻身起床,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一瓶矿泉水。他背对着床拧开矿泉水,一口气干了半瓶。
放下水瓶后,他捋了一下半潮的头,对程嘉明讲:“我先洗?”
程嘉明咬着烟点了一下头。
闻桥走进浴室,刚要拧开水龙头,他又回头,吧嗒一声,给浴室门上了锁。
温热的水流冲开闻桥身上余留的疲乏,闻桥睁着眼抬头,看了一会儿头顶的那盏破浴灯。
又低头,看了两眼自己兄弟。
靠。闻桥想,服了你了。
*
等闻桥冲完澡出来,床上程嘉明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他腰上已经搭了块毯子,正半躺着在看不远处的花。
闻桥捡起椅子上的T恤往身上套,紧接着是裤子。
程嘉明不看闻桥,他看着花,然后低声问:“是要走了么?”
闻桥拉好牛仔裤拉链,摸出手机坐到床沿上打开游戏。
“不走。”
闻桥讲:“今晚请你吃饭。”
程嘉明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轻轻落在闻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