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给闻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起单调的声响,在很长、又很短的时间后,程嘉明挂断了未接通的电话。
程嘉明手掌心出了一层冷汗,湿哒哒地粘在他的指腹、掌心、皮肉上。
他垂着眼睛,静默了一会儿后,他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程嘉明在打出第二个电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在想什么。
他的脑子是一片茫然的,像是正在下大雪的多伦多,天地都是一片浑然的灰白。
第二通电话也还是没有被接起。
程嘉明低着头握着手机,轻轻咳嗽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
又咳嗽了一声。
程嘉明的几个老同学途径本市,约他吃饭。
创业期的半成功人士格调极低,酒色财气里兜转了一圈,正被世俗吊打着人生观。
几个男人吃过了饭就非要拖着程嘉明去会所,程嘉明说儿子一个人在家,不知底细的老同学问:“你老婆呢?”
另一个知道些东西的给了那多嘴的祸害一个肘击:“你管人老婆在哪儿,你老婆在哪儿你知道不?”
那多嘴的哈地笑了一声,一把搂住人,讲:“我老婆不就在这儿!”
程嘉明看了一眼两个男人,给家里阿姨打了电话,劳烦她今夜晚点走。
说老婆在这儿的这个,到了会所就抱着小姑娘吃水果唱歌,程嘉明坐在另一个老同学身旁,拒绝了几个示好的公主。
两个人坐着喝柠檬水,一会儿后,程嘉明问:“还是这样?”
身旁坐着的正在剥花生,他低头嗯了声,笑着讲:“还能怎么样?”
本科里同一个寝室,一路跟着出国、回国,半路大厂辞职,一起创业,头脑热了十年有余,但能说的也无非不过一句:“是我心有不甘,跟他倒没关系。”
“你呢?”
老同学剥开花生丢嘴里,问程嘉明:“有女朋友了么?”
程嘉明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杯壁,他忽地笑了一下,坦然道:“我和一个男人目垂了。”
咳、咳咳。
老同学拍开花生碎,震惊地看向程嘉明。
程嘉明又讲:“目垂了不止一次。”
老同学:“……同一个人?”
程嘉明:“同一个人。”
老同学盯着程嘉明看了一会儿,他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程嘉明表情平静,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惊天地雷但作为多年的同学、朋友,彼此算得上有些了解。
程嘉明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不应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他真的那么做了,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