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闻桥点了一下头。
程嘉明伸出手:“程嘉明。”
闻桥双手插兜,斜着眼睛睨他,程嘉明便收起手。
程嘉明的脸上也没有笑,表情和闻桥一样,透着一种漠然的平静和冷淡,看不出对闻桥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闻桥觉得程嘉明大概也不怎么满意,因为他们两个现在的氛围不像出来约泡,倒像是奔丧路上半路碰到的。
大概还是觉得他像个不正经的东西?闻桥晃了一下自己的头,把有点长了的黄毛刘海甩到脸旁。
但程嘉明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讲:“房间我开好了。”
闻桥就想,哦,那房间都已经开好了……
那就做吧。
哪怕时隔多年,闻桥还是想要吐槽丽晶宾馆的灯泡和床和避运套。
床太响。
嘎吱嘎吱摇得闻桥闹心。
灯泡又在第二次的时候炸了,把闻桥吓得从程嘉明身上跳起来。
当时程嘉明的手指还搭在闻桥的脖颈上,闻桥跳起来的时候,程嘉明的指甲划破了闻桥脖颈上的皮。
而等到第三次的时候,事情更加大条,因为弄完了之后闻桥现套破了。
一半橡胶圈在闻桥老弟上,一半橡胶留在了程嘉明身体里。
曹。闻桥想,橡胶和那玩意儿都搞里头了。
程嘉明显然也现了。
他伸手探了探那里。
确认了。
程嘉明挪开手臂,一双漆黑的、眼睫都还是氵朝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闻桥。
程嘉明的眼神里倒是没有太多的质问和不悦,但毕竟是事后,这种直勾勾的露白眼神还是让闻桥有点无所适从。
闻桥低头下床,扯开东西丢进垃圾桶,然后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我没病。”
闻桥握着矿泉水瓶想了想,强调了句:“也没把你弄出血。”
所以这意外造成的任何后果,他都不负责。
程嘉明听到了,他像是笑了一下,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成年男人的身材瘦削高挑、腰薄肩宽,攀住闻桥汗湿的肩膀时带了点力道和份量。
程嘉明抬起下颌和闻桥接了一个时间很短的吻。
“下次用我买的。”
程嘉明说。
那是二零一五年的冬天。
闻桥和程嘉明第一次约。
在老城的丽晶宾馆,3o6号房。
那天下了点小雨,打在宾馆蓝的旧色玻璃窗上,窗外的灯影折进房间的床,把程嘉明的身体照出了一种没有血色的白,闻桥觉得那种颜色算不上赏心悦目。
雨水在上半夜停住,到了下半夜,小雨变成了小雪,小雪在清晨又变成了雨夹雪,又潮又冷的一天。
闻桥和程嘉明在七点钟起床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