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中的回声消散之后,药轻田依旧站在那里。
在彻底的黑暗中睁着眼睛,开始思考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需要人。
组建一个势力和维护那座被群山环绕的未来据点,光靠他一个人是做不起来的。
他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帮手,一个能够理解他在做的事情并且愿意为之保守秘密的人。
但他不能公开招募,不能在任何招聘平台上布信息,不能通过猎头公司寻找候选人,甚至不能向任何熟人大范围地透露自己在做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通讯录里一个有段日子没有联系的名字上,苏科。
苏科是他大学时代的学长,比他高三届,今年九十六岁。
在校期间他们都在生物工程系,同一个导师门下做过两年的课题。
苏科毕业后没有选择留在学术界,而是回到桃源星接手了家族的一家生态农业公司。
公司规模不算大,在桃源星本土市场上占有一定份额,偶尔也会向东联的几个邻近星系出口一些特色农产品。
苏科算不上顶级富豪,但家境殷实,生活安稳。而且,他有一个需求。
三年前,他在一次农场设备检修事故中遭到意外,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半月板撕裂,韧带多处断裂。
尽管接受了当时最先进的手术治疗和长达半年的康复训练,他的膝盖仍然留下了慢性疼痛的后遗症。
而且他不愿意接受人工器官替换,说那会阻碍他将来成为命途行者,也不知道哪来的观念。
走过十分钟的路就会开始感到不适,长时间站立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对于一个经营农业公司的人来说,无法长时间在自己的农场里行走,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药轻田记得自己在苏科受伤后不久去医院探望过他。
当时苏科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固定支架,脸色因为术后的疼痛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精神还不错,看到药轻田来了还开了句玩笑:“你看,就这样了我还活着,这说明我的运气不错。”
药轻田当时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他看得很清楚,苏科眼底深处藏着的不只是疼痛,还有一丝对未来的不安。
那次探望之后他们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大多是通过社交平台的点赞和节假日的群祝福。
直到药轻田在那个溶洞里做出了蓬莱堂的决定之后,他翻到了苏科三周前的一条动态。
一张膝盖理疗仪的照片,配文是“每周一次的例行保养,习惯了。”
药轻田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通讯器,给苏科了一条消息:“学长,最近有空来桃源星一趟吗?我这边有些有意思的东西想给你看看。”
消息出后不到三分钟,苏科就回了一个问号,然后跟了一句:“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了,路费我出。”
两天后,苏科出现在了药轻田那间租住的小屋里。
他拄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手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地时膝盖都会微微一僵,像是需要花半秒时间来确认承重没有问题。
他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弯下腰的动作明显有些吃力,左手撑在门框上借了力,才勉强完成了换鞋的动作。
他直起身后对药轻田笑了笑:“年纪大了啊,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坐得舒服的地方?”
药轻田把他引到客厅的藤编沙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聊了些近况。
苏科的公司今年刚签了一笔和东联某大型连锁市的供应合同,正在扩建加工厂。
药轻田说自己最近在做一些关于植物萃取的研究,成果还不错。
苏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你叫我来,肯定不只是想请我喝茶的吧。说吧,什么事?”
药轻田站起来,走到厨房的储物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