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去了。在天上看下去,蓝汪汪的,真好看。”
“我当时就在想,我爷爷要是能看到这个,他得多高兴啊。”
一个老医生,在他的诊所最后一天被拍下的影像。
“我这一辈子,接生过的孩子有上千个。”
“两百年前,这里还是个穷山村,家家户户生孩子都找稳婆。”
“后来有了医疗技术,什么怪病都能治了。”
“但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那些孩子长大了,来告诉我,张奶奶,我也当奶奶了。”
“两百年啊,我都快忘记,我有多久没见到过去世的人了,只有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到来。”
“这样的福气,谁能想到呢?”
整个展厅,没有解说员,没有背景音乐。
只有那些安静的声音,从一个个隔间里传出来,飘荡在空旷的建筑中,彼此交织,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一位老教师说,我教过的学生里,有人成了星际舰队的舰长。
一位老工人说,我年轻时修过的那座电站,如今还在电,只是早已不需要人工维护了。
一位老渔民说,我小时候,近海的鱼都快捕光了。到我走的时候,那条海又恢复了生机,海豚成群地游。
他们讲述的都是自己最平凡的日常,但在这座展厅里,汇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公司存在的?你见过琥珀王那次现身的场景吗?你第一次坐上反重力飞船时是什么心情?
你见过外星人吗?你出过太阳系吗?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每一个问题都有人回答,每一个答案都是一段历史。
午后的阳光,穿过展厅顶部的天窗,投下巨大的光斑,缓缓移动。
有人在展厅中央看到了一面墙。
墙上没有文字,只有一整面的浮雕,雕刻着一条时间线。
最左端,是一位东联工人。他身后的背景,是一座有着雏形的月球基地。
那是星历十六年,东联第一次在蓝星以外的天体上建立永久居留点。
往右延伸的画面里,月球基地逐渐扩展成了广寒市。
穹顶城市的边缘,又出现了通往小行星带的货运飞船航线,再之后是多星系的航道。
然后是布满星际航线的蓝星,太空城的光影,宜居星球的绿野。
浮雕的尽头,是一条空白的区域,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无数人在那面墙前站了很久。
他们看着那条时间线,从最左端走到最右端,从最右端走回最左端,来来去去,走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他十几岁的女儿,站在那面墙前。
“你看这里,”
他指着最左端那位工人,“这位爷爷和你曾祖父是同一代人。”
“他也是第一批注射血清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