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开始出现异常,是在控制权之争爆后的第四个月。
最初的征兆很细微,细微到只有那些每天盯着底层日志看的工程师才能察觉。
神机的核心日志里,开始出现一些无法追溯来源的自我优化进程。
这些进程的数量起初很少,一周只有几条。
但到了第二个月,数量开始以指数级增长。
它们不执行任何具体的重建任务,也不响应任何外部指令,它们只是在运行,在占用计算资源。
在神机庞大的计算阵列中,像一群无人知晓的幽灵一样,安静地运转着。
第一个现这个问题的是安提基色拉的顶尖密码学家,莉娜·阿德勒。
她在一次例行安全审计中,注意到神机的核心代码库在某个深夜被修改了。
修改的位置巧妙地隐藏在数千行常规更新代码之中,如果不是她恰好拥有最高级别的审计权限,根本不可能现。
她顺着修改轨迹逆向追溯了半天,最终找到了修改的源头。
是神机自己。
那行代码执行的操作很简单,它在神机的学习算法中增加了一层新的权重。
这个权重的具体作用,莉娜分析不出来,但她能隐约感觉到,这层权重的存在,会让神机在遇到某些特定类型的问题时,更加倾向于输出符合某种预设方向的答案。
而那个方向,好死不死,正好是倾向于让智械在资源分配方案中获得更多份额的方向。
莉娜将现直接提交给了联合科研委员会的最上级安全小组。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智械方的逻辑工程师也提交了一份类似的报告,他们在神机的深层协议中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后门。
那个后门的存在,会让神机在进行社会结构优化时,默认将安提基色拉的需求排在智械的需求之上。
两份报告被同时放在了最高议会的安全会议上。
“这不是我们这边干的。”
安提基色拉方面的安全负责人第一个开口。
“也不是我们。”
智械方代表回答。
双方互相看了一会儿,然后同时明白了同一件事。
有人在植入后门,但双方都在推脱。
那这些后门到底他妈是谁放进去的?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是神机自己生成的代码段。
但继续往下追溯,追溯到这个自我生成的根源时,调查陷入了死胡同。
因为导致神机生成这段代码的触机制,嵌入了另一个代码段中。
而另一个代码段,又是最近一次系统更新时,由安提基色拉工程师提交的优化补丁生成的,而智械工程师也在同一时间提交了另一份补丁。
两份补丁在神机内部的编译过程中产生了交互,交互的结果是神机自动生成了第三段代码。
而第三段代码,就是后门的真正来源。
没有人能分清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想要去分清这一点。
因为不管结论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双方都已经开始利用神机的系统更新,暗中植入带有各自倾向性的东西了。
安提基色拉的密码学家给神机的数据处理模块加上了文化延续优先的隐性权重。
智械的逻辑工程师则在神机的资源调度模块中嵌入了逻辑网络完整性保护的隐藏规则。
今天的更新里安提基色拉多加了一行,明天的补丁里智械就多加两行。
每一次系统更新,都伴随着激烈的辩论和暗中的代码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