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棉不见得那十分钟里,陈清和的世界仿佛被揪成了一团乱麻,脑海里疯狂闪过无数种有可能的可怕假想。
他想过小孩会被混迹在人群里真正的人贩子抓走。
想过小孩会被拥挤的人流冲散找不到方向,迷了路无助的哭泣。
甚至想过小孩会不会跑太快摔了跤,遭受意外的危险。
每一种情况都让他心脏狠狠紧缩,巨大的恐惧犹如潮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种情绪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的。
他从未想过,小孩一声不吭跑开,不是贪玩,不是迷路,只是为了给他赢一包小小的咖啡豆。
喝咖啡,不过是他工作时用来提神的罢了,每天早上一杯养成习惯。
陈清和垂下眸子,不知如何与许棉对视,薄唇张开,喉结滚了滚,过了好半晌,愣是一个音节都没吐出来。
只剩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后怕。
“哥哥,给你。”
许棉见陈清和没开口,只当陈清和还在生气,自顾自的把咖啡豆塞进陈清和手中。
他拉了拉陈清和的衣袖,小幅度晃悠两下,声音软的像棉花糖。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那些责怪的训斥话语,堵在嗓子眼,因为许棉简单的举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手心那包普通的咖啡豆,碰到包装上的纹路,那点微凉的触感,竟逐渐变得滚烫。
陈清和反手攥紧,伸出双臂,紧紧的把一心为了他的小孩抱在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血肉里。
许棉小脑袋埋进陈清和肩窝,侧脸贴在男人温暖的胸腔,他能清晰的听见男人胸腔内,因情绪失控而加快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他不过消失一会,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关心他。
在别人眼中,他也可以是很重要的人吗?
陈清和闻着独属于许棉丝上的清香,嗓音沙哑的厉害。
四目相对,他像对待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大拇指刮蹭几下许棉柔嫩的皮肤,轻声道。
“对不起,哥哥凶你了,哥哥向你道歉。”
“是棉棉犯了错,哥哥凶我是应该的,棉棉保证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温煦金色的阳光洒在小孩顶,长睫毛在眼睑投出一片小面积阴影,小孩的脸很小,小到只有陈清和单个手掌大。
“棉棉,只要在外面,不管去哪里,都要跟哥哥提前说,哥哥只要在,永远不可以松开哥哥的手。”
“拜托你,答应哥哥好吗?”
if线:假如陈清和遇见许棉在11岁(12)
自此,全副武装穿上盔甲无坚不摧的人,有了软肋。
许棉离开他的视线,陈清和说不上来,心弦霎时间被拨动,只知道自己心慌的厉害,像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胸口挖开一道口子。
这种饱受折磨难以忍受的痛苦,不知是出于当家长的责任,还是其他。
游乐园之旅结束,翌日,陈清和带许棉来到江南老宅,奶奶刘芳居住的地方。
舟车劳顿,许棉头晕,提不起精神,一路浑浑噩噩靠在陈清和身上,车子何时停的,又怎么进的屋子,半点印象没有。
再次睁开眼,刺目的光线透过窗棂滤成柔和的暖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古色古朴的房间。
雕花木梁垂着流苏,檀木桌椅擦的锃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处处透着浓厚的中式古韵,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第一个念头自然是去找熟悉的人。
许棉匆忙穿好鞋子,拿起外套随便往肩上一披,顾不上整理着装,在房间各个角落看了一圈,没现男人的影子。
刻不容缓的,打开门跑出去,抬眼便撞进一片只在书本里见过的园林景象。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左右两边挂着红灯笼随风轻晃,旁侧堆着玲珑的假山,山下小池塘泛着粼粼波光。
竹亭里坐着闲谈的几位妇人,最先瞧见冒冒失失跑出来的许棉,有人笑着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