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从这条线中抽身出去,不知道要去到哪里,不知道要去到多远,不知道要去多久,这让孟饶竹没有办法安心地去做到这些。
孟饶竹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我有时候晚上下班的时候,会看到他跟在我身后,只要我看到他,我知道他就在我回头就可以看到的地方,我就觉得我不用担心我要什么时候原谅他。。。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话。”
梁穹看着孟饶竹,“你只要告诉我,你想清楚了吗?你以后还想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孟饶竹没说话,几秒以后,轻轻点了点头。
梁穹看着他:“你可以去国外学琴。”
他说:“你不用担心你去了,会不会就此和他再也没可能了。我打算将他认作我的干儿子,让他放弃他过去的一切,到我们家来。如果他愿意,我会带着他做事,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家的人,就是你的哥哥。如果他来到我们家,变成了你的哥哥,你还害怕你和他没有机会再在一起吗?”
“所以你应该担心的是,他愿意放弃他过去的一切吗?”
梁穹的视线又和沈明津对视了一眼,然后他转身,往墓园里走:“你想说什么,可以去跟他说,说完以后,我就要安排你去国外的事了。”
孟饶竹看着梁穹走远,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回头,沈明津还停在那里,隔着一条路,遥遥地和他相视着,然后他走过来。
孟饶竹垂下眼睛,看地上自己被沈明津遮住的影子,语气轻轻地,问他:“你处理好你姑姑的事了吗?”
“算处理好了吧。”
沈明津说。
孟饶竹点点头,没有问他怎么处理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不知道要和沈明津说什么,最后只能问他,声音含着一点哽咽地说:“你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明津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他只是觉得,孟饶竹不一定需要他,但他应该来这里,至少他不应该让他在这个时候一个人。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沈明津说:“看看你需不需要我。”
“我不需要你。”
孟饶竹像是因为梁穹终于站在他身后了,因此便也没有必要再去受因为没有人站在他身后时而吞下的委屈。
他的眼睛红红的,倔强又脆弱地抹一下泪,要让沈明津意识到,他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因此用非常狠的语气对沈明津说:“你对我。。。你对我做那样的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没关系。”
春天的夜间,路边有好闻的樱花香气,沈明津抬手,轻轻把一只落在孟饶竹头上的飞蛾拍走,然后笑了笑,“你可以不原谅我,这确实是我活该,所以我没有想过要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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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梁穹约沈明津见面。
其实作为一个商人,梁穹很喜欢沈明津这个人,他觉得沈明津很聪明,有着出他这个年龄范畴的聪明和前瞻的眼光。
他在刚大学毕业,就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让自己在有限的条件下实现经济自由,让自己以后的人生活得轻快自由,不被任何东西拖累着。
但作为一个父亲,梁穹很不喜欢沈明津。他深知一个好的家庭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来说是多么重要,因为梁穹活在梁英华给他树立好的标准和规划好的路中长大,所以他不希望孟饶竹和沈明津或是沈郁清这样家庭复杂的人在一起。
但梁穹是一个爸爸,他终于可以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有能力和勇气来决定自己的人生了,所以他也不能因为他终于可以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之后,来决定和安排孟饶竹的人生。
“会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