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手机,大衣衣摆和裤脚洇出深色的水痕,往日的体面和冷静全都不见,整个人很狼狈和失态。
孟饶竹突然非常害怕地后退了一步,飞快地藏到沈郁清身后,怯怯地抓住沈郁清的衣角。
沈明津看着孟饶竹,眼神深深地看了他几秒,确认他安全没事以后,他才像放下心一样,抬眼,对沈郁清说:“你真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郁清强压下想要杀了沈明津的冲动,用一种同样的,不可思议的口吻回答他,眼神很冷地质问沈明津,“你是不是给他打什么东西了?”
沈明津没说话,他的眼镜被雨淋得非常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滴答答淌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孟饶竹身上,看着他反应迟钝地瑟缩在沈郁清身后,眼睛不知道是被蒙蒙的雨淋得模糊不清,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而灰蒙得没有一点光亮。
抓住沈郁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面对他像是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沈明津其实不想要做这件事的,他只是想要让孟饶竹和他离开那里,他没办法想象如果他们继续生活在那里,他会在哪一天以哪一种他想象不到的方式离开他。
沈明津做过那样的事,他做过让他从别人身边离开的事,他不会相信他不会离开他。而他没办法接受他离开他,所以他必须要带他去一个他掌控的,可以让他没办法离开他的地方。
可他不愿意跟他走,即便他用他会离开他的方式来威胁他,即便他用没有人爱他的话来恐吓打压他,他也不愿意跟他走。那样的意识坚定且清醒,他没有办法了。
“我只是。。。”
沈明津姿态有些卑微和可怜地朝孟饶竹走了一步,“我只是想让你跟我走,等你跟我来到这边了,我会把药给你停掉的。”
“我不要!我不要!”
孟饶竹哭叫起来,害怕地抱着沈郁清不撒手,因为认知意识甚至情绪都被网住了,再害怕也只能不断单一地重复,“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跟你走!”
“你怎么能不跟我走呢?”
雨越下越大,将沈明津从头到脚淋得湿透。他的衣服沉沉地贴在身上,整个人如同感知不到冷一般,伸出手,固执又偏执地快步朝孟饶竹走过来,“你不跟我走,继续留在那里,我会害怕你离开我的。”
“我不要!我不要!”
孟饶竹往后跑,又被湿滑的路边绊倒在地。他爬起来,坐在雨里,手抓着地面,肩膀颤个不停,脸颊湿成一片,害怕到极点的样子,如同怎么用力,都不出声音求救的哑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要伤害他的人朝他走过来,“我不要…我不要。”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沈郁清挡在他前面,一拳把沈明津打开,把他护在身后,“哥,很虚伪,真的。”
沈明津踉跄地踩进水坑里,雨水混着血将他的视线搅得模糊不清,他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揪着沈郁清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拎起来,脖子爆出狰狞的青筋:“你以为你就不虚伪吗?嗯?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就不恶心吗?你又是什么好人?”
“至少比你好点。”
沈郁清冷冷地说。一个过肩摔把沈明津摔在地上。沈明津站起来,又抓住沈郁清的头把沈郁清狠狠往墙上撞。
雨急促砸在地上,劈里啪啦的雨声将这里激烈的动静掩住。沈郁清和沈明津像疯了一样,把对方往死里打。鲜红的血簌簌落进雨里,分不出是谁和谁的。
最后沈郁清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地躺在雨里喘着气。沈明津扶着墙站起来,腿有些跛地朝孟饶竹走过来。
他蹲在因为害怕而不断后退地孟饶竹面前,透过浑浊模糊不清的镜片,伸出沾着手的血,轻柔地擦掉孟饶竹脸上的泪:“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让你跟我走,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我不要!”
孟饶竹狠狠推开他,像狠狠扔掉和沈明津之间的东西。沈明津失去力气地跌坐到水坑里,孟饶竹飞快地爬起来跑到沈郁清身后,把沈郁清扶起来,哭求着说:“学长。。。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学长带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