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津挠着猫的下巴,猫在他手中出舒服的咕噜声,他没有抬头:“我想要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孟饶竹摇头,很难说他是不相信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连沈郁清都是为了想要盛元的资源才和他在一起,他不认为沈明津靠近他没有目的,真心是纯粹的真心。
孟饶竹认为,从始至终,沈明津的出现都像是一个专门为他定制的骗局。他隐匿在他身边,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孟饶竹不爱做一夜暴富的白日梦,也自然不相信有人从天而降只为拯救他的童话故事。
但他意识到再不做些什么,恐怕只会让一切更糟糕,走到一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在走到那一步前,孟饶竹想结束这场闹剧,让一切回到该回到的位置,不管代价是什么,他希望回到沈明津没有出现的时候。
“你的目的是什么?”
孟饶竹开门见山,“钱?势?或者是盛元的什么?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你不要再留在这里了,走吧。”
沈明津仍旧没有抬头,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挠着猫的下巴,很不屑的笑:“走?”
“是。”
孟饶竹说:“你本来就一直生活在国外。”
罐头吃完了,猫伸个懒腰,从台面上跳下来,沈明津转身,慢条斯理地洗手:“做不到,怎么办呢?你给我的东西我也不感兴趣。”
孟饶竹静了几秒,看着沈明津洗手的背影,深深的几秒。然后垂下眼皮,像是下定了决心,做了某种极大的心理建设,慢慢解开了睡衣前两颗扣子。
一大片雪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下暴露出来,锁骨细瘦,白得晃眼。沈明津环抱双臂,眼里没有孟饶竹想要看到的任何情欲,反而对他这种极端的两清方式,报以冷冷的审视:“所以你认为,我的目的就是这样?是吗?”
孟饶竹是一个活得有些悲观的人,因为很多东西看得太透,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自我保护机制很强。尤其是在得知沈郁清是为了盛元才和他在一起后,他认为人和人之间交往,如果走得太近,必定是有利可图。
他想不到,沈明津既不要钱,也不要盛元能带给他的一些东西,那他想要在他身上要什么?
他和沈明津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不是沈郁清的话两个人根本不会认识,他的出现对孟饶竹来说不是恩情,反而像强盗一样烧杀掠夺。
孟饶竹不相信仅仅是见过几面,能让沈明津做到如此地步,对他这样的好。
很多人喜欢孟饶竹,在他为了挣钱出去给人弹琴的时候,暗示他出卖身体就可以实现经济自由,男人女人都有,孟饶竹自然而然认为,沈明津是喜欢他年轻又漂亮的身体。
他说:“不是吗?”
“你就这么想跟我两清啊?为了让我走,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沈明津看着他,有点觉得他这样的想法很可笑,好像认为自己就真的糟糕到没有人只是单纯为了他。只是单纯为了他。
他停在孟饶竹面前,居高临下地,手指轻柔地抚摸孟饶竹胸前的皮肤。孟饶竹泛起细微的战栗,他又一颗一颗将那两颗扣子给他系上:“你在怕什么?让我猜猜,你怕我继续呆在这里,有一天你会控制不住喜欢上我。”
孟饶竹跟他对视,不说话。
沈明津笑了,目光向孟饶竹身后紧闭的房门扫了一眼:“之前我送你那架琴在这里吗?”
他说:“你弹一曲子给我吧,就弹一叙事曲。”
肖邦的《第一叙事曲》。孟饶竹十六岁那年,因为从小弹钢琴,有很好的钢琴底子,走了艺术生,练的最多的曲子,就是这曲子。
而那年沈郁清二十岁,在读大二。他的大学离他不远,常常来听他弹琴,没课的时候,在学校琴房陪他一坐就是一下午,是比孟饶竹本人,还要更熟悉这曲子,更能听出他的调子哪里不对的人。
只是后来那年还没结束,梁穹想送孟饶竹去国外学琴,孟饶竹不愿意去。两个人在求学观念上生冲突,最后孟饶竹不再走艺术生,鲜少碰琴,也再没谈过这曲子。
孟饶竹坐在钢琴前,这架钢琴从沈明津送给他,他就没有动过,被保护得很好。他掀开琴罩,手指轻轻地放在黑白琴键上。几个平缓的琴音过后,他问:“为什么是这?”
“为什么是这啊?”
沈明津的手在琴上摸了两下,它和孟饶竹的妈妈留给他的那架琴一样,那是很古旧的琴了,沈明津跑了国外很多地方,才买到它,“你怎么就不问我,为什么送你这架钢琴呢?”
孟饶竹侧身,看沈明津:“为什么送我钢琴?”
钢琴放在孟饶竹的房间,房间很大,有一片专门为这架琴腾出来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