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饶竹有一点犹豫,他和kay1a并不算熟,大多数见面还是在沈郁清在的前提下,如今沈郁清不在的话,不知道合不合适。可kay1a好像很喜欢他,又说给他准备了圣诞礼物,好像孟饶竹不去,她就很难过似的。
孟饶竹想了想,最后在路边的玩具店给她买了一套玩具,然后拦了一辆车,往她跟他说的地方去。
那是新港的海,辽阔又宽广的一片,海岸线蜿蜒而长,从城市一边拉到另一边。
不知道它最终流向哪里,有一艘从南而来,航线向北的轮渡会途径这里。有一年,孟饶竹和沈郁清买了两张票,从新港一路向北,在海上呆了一个月,竟然没有看到海的尽头。
下车以后,海风裹着沁人的凉袭过来,越往海边走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冷,孟饶竹找到kay1a,kay1a手里拿着一根烟花棒,惊喜地接过他送给她的玩具。
然后沈明津站在她身后,海风吹动他的头,他双手放在大衣口袋,深灰色羊绒围巾将他的脸掩出一片平易近人的温和。他朝孟饶竹笑,周身是浓郁深蓝的海,孟饶竹走得越近,沈明津看他的眼神就越深。
“郁清果然没陪你啊,生日也让你一个人。”
又是这样,带着嘲讽、奚落、与挖苦的姿态,想看他笑话。让孟饶竹没有第一时间去注意,沈明津怎么会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脸上浮出一丝冷意:“什么意思?”
他说:“你把我骗到这里来什么意思?”
沈明津往前走几步,和他站到一起,仰头看月:“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孟饶竹说:“你把我骗到这里来就是要说这个吗?”
沈明津偏头,好整以暇地看他。
孟饶竹转身就走,沈明津拦他,声音被海风吹得很淡:“来都来了,等一会儿再走吧。”
有浩荡的海声向海岸袭来,海浪退去后,码头那头的河口,有什么影影绰绰的影子在动,驳船的灯亮起来。
船上,几束暗红的星光在一瞬间内迅蔓延扩大,孟饶竹闻见了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也越来越近。
下一秒,那点星光出沉沉的,闷闷的响动,拖着细长的金粉往天空上升。一朵烟花炸开了。
孟饶竹愣住了,顿在原地。
妈妈去世前,也在孟饶竹生日那天给他放了一场烟花。可那天出了意外,孟饶竹没有看到那场烟花。并至此以后再也没看到过。他一直希望,可以有人再给他放一场那样的烟花。
可沈明津怎么会知道的呢?孟饶竹只告诉过沈郁清这些事,他只跟沈郁清说过他的妈妈。
孟饶竹抬头仰望,烟花炸在辽阔的海空,红的,金的,粉的,一朵接一朵,火树银花往下落。路人被动静吸引来,接二连三停留驻足,整个海域开始变得热闹,将圣诞的气氛带到这里。
然后烟花下,沈明津抬手,孟饶竹那条被他扔掉、摔坏、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项链从他手里垂下来。
那天雨下得很大,连孟饶竹自己都不知道那条项链扔到哪里了,后来回去找,也没有找到,那沈明津是什么时候去找的呢?什么时候找到的呢?又是什么时候给他修好的呢?
孟饶竹摊开手,它在他手掌落下来,隐约能看出几道极浅的描金,那是裂痕的修补,一块儿一块儿的。被人一块儿一块儿地捡回来。
耳边的烟花声在一瞬间内绚烂地炸开,冰凉的银质从孟饶竹脖子上划过,孟饶竹的大脑突然变得空白,本能开始感到惶恐。
这种惶恐仍旧来源于未知,他完全不知道沈明津为什么要做这些,他们是什么关系?过他本身的身份和孟饶竹可以承受的范围。
孟饶竹的脸色有一点白,看着沈明津,脚步向后退。
沈明津眯了下眼,带着浓浓的侵略气息逼近他:“我送你礼物,你躲什么?”
孟饶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手心渗出汗意:“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沈明津笑了笑,对他这个人感到很没有办法地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做这些呢?你问我这个问题,倒不如想一想,我为什么会跟你说那些话呢?”
“我在你面前说郁清的不好,让你怀疑他对你的感情,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弯腰,凑到孟饶竹面前,以一种像看自己养的小猫小狗,怎么看怎么喜欢的眼神看孟饶竹:“好笨,好天真,你把别人都想得太好了,连有人想趁虚而入都察觉不到。”
孟饶竹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惊恐。
那些惊恐却让沈明津感到兴奋,他捧起他的脸,用一种温和地,爱怜地,轻到动人的声音耐心引诱他:“你在你的恋爱中得到了什么呢?你想要的什么也没有得到,既然什么也没有得到,你要不要分手呢?”
孟饶竹想说沈明津疯了,又想说学长可是你的弟弟,但等到他真正反应过来沈明津在做什么,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反而冷静得出奇。
他拿开沈明津的手,带着冷冷的边界:“明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不希望今天晚上的事再有第二次。我和学长的感情很好,我很喜欢学长,也是真的把你当哥哥。所以今天晚上我会当作什么也没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