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问她:上次在忠义寨外围拿住的那两个探子,审出什么没有?
清荷说审出来了——那两个是莲华教总坛派出来摸寨子底细的,刚出来不久便被拿住,总坛应该还不知道那个寨子的存在。
周景昭望向梓州城方向。
城外乡道上已有零星的人影走动,那是莲华教的外围信众在搬运物资。
让影枢继续盯紧罗副座。我要在梓州城,把这条鱼钓住。
此后数日,周景昭一直蹲在牛头山的柏树林里。
白天他靠在松树下闭目养神,清荷在他膝上摊开蜀地舆图,用炭笔标注各处兵力位置。夜里他站在山腰用千里镜眺望梓州城。
城墙上的火把换了三茬哨兵,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日夜里,清荷现他又开始了打坐修行。这段时间以来,周景昭忙于庶务,疏于修行。
第四日黄昏,鲁宁蹲在他旁边,憋了好些天终于忍不住抱怨:
这帮教众真能磨叽。罗副座都来了好几天,怎么还不赶紧调兵?
周景昭没有立刻回答。他正望着舆图上一处被炭笔圈住的山道,那是庞清规前锋该出现的位置。
他在整顿粮仓、武库、水门,还有城门口那帮被牛三扔下的私兵。他要把这些都理顺了,梓州城才能真正变成莲华教的据点。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柏树林的缝隙,落在远处梓州城的轮廓上。
罗副座不是来打仗的,他是来立规矩的。
鲁宁把刀柄上的麻绳又紧了紧。
那就让他立。
他说。
立完了,咱们一锅端。
周景昭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五日夜里,周景昭做了一个梦。
梦见剑州大营的炊烟散了,却没有人再点燃。
帐外空荡荡的,哨兵不见了,伙头兵不见了,连马匹的响鼻声都听不见。
他站在空营中央,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然后惊醒。
露水打湿了鬓角,清荷守在他身侧,手里握着鸳鸯刀,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树林边缘。
殿下?
没事。
他坐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松脂的苦味。
八月初八,澄心斋密报显示,罗副座开始往城外调集人手。不止是梓州周边,连绵竹、江油方向的莲华教外围信众都在往梓州方向移动,准备以梓州为中心集结兵力,下一步便要北上攻取剑州。
周景昭铺开舆图,对清荷说:
看这个架势,罗副座是要把梓州变成反攻剑州的前沿大营。
让成都府的郭崇韬继续加大佯攻力度,把绵竹、江油一线的莲华教兵力牢牢牵制住,让他们只能往梓州收缩。
让剑州大营继续伪装主力,吸引罗副座的注意力北上。
再让忠义寨在这几日之内再端掉几处莲华教的哨点,能打多狠打多狠。让罗副座以为这些零星抵抗只是散兵游勇,从而忽略梓州城本身的城防。
他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弧。
等他把外围兵力全部调出去,城防空虚之时。。。。。。
我们便从牛头山直接南下,光复梓州。
鲁宁咧开嘴,把刀柄上的麻绳又紧了紧。
清荷拟好指令,让影枢以最快度给各路人马。
周景昭望向梓州城方向。
城外乡道上已有莲华教信众的马队穿梭往来,罗副座的网正一丈一丈地张开。
但在更高处,另一张网已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