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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声东击西（第2页）

山谷回声，久久不绝。寨门紧闭，无人应答，因为里面根本没有人。

鲁宁又喊了两盏茶的工夫，把能想到的嚣张话全喊了一遍。正要挥手撤军，寨门忽然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握刀，身后三百亲卫齐齐绷紧弩弦。

然后风停了，门不动了。原来只是风吹稻草假人，带动了门轴。

鲁宁自嘲一笑，将刀插回腰间。

撤。爷爷不跟稻草人较劲。按计划撤得干干净净。

同时，数十里外的铜矿山。

影三带着两百精锐无声无息地摸掉了外围巡逻的暗哨。在山脚堆起淋了火油的干柴，点燃。浓烟顺着矿道往里灌。

约莫一炷香后，矿道深处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杂乱的脚步声。铁栅栏被从里面推开，几个灰头土脸的莲华教众挥着刀冲出来，被守在出口的破罡弩一排齐射钉倒在地。

随后出来的人看见同伴的尸体横在出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影三将俘虏逐一捆好，带人进入矿道深处清剿残余。找到几口新打的铁箱，撬开一看，里面是还没来得及转运的银锭、铜料，以及几大捆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刀胚。

刀身还没开刃，但淬火纹清晰可见。

影三递上一柄刀胚。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淬火纹，像触到了某种遥远的记忆。然后立刻收回手，像什么都没生。

刀胚。淬火纹细密，与南中见过的天竺弯刀一般无二。

周景昭接过刀胚，在指尖转了一圈。刃口未开，但淬火纹确实与南中时墨衡拆过的那把天竺弯刀如出一辙。

看来莲华教不光要吞山寨，还要吞天竺人的军火。

他问：数量多少？

几大捆。估摸着数百把，只等开刃。

周景昭微微点头，将刀胚放回铁箱。

单独装箱，运回戎州交给庞清规，让他转交墨衡。墨主事最喜欢拆别人的刀。

影三应下，又补了一句：火药已按殿下吩咐处置。滚入矿道深处，封死入口，点燃引信。闷响从地底传来，地面微微一颤。烟尘从矿道缝隙里喷出，带着硫磺的焦糊味。

粮草带了一部分。剩下的……

他顿了顿。

分给了附近被莲华教裹挟的村民。有个老妇跪在地上不肯起，说她的儿子被莲华教抓进矿道当苦力，三个月没出来。属下让她去认尸，她认了三具，都不是。第四具埋在塌方处，她看了一眼衣裳，便晕过去了。

周景昭沉默片刻。

让随军郎中看看。醒了之后，问她愿不愿意跟着队伍走。不愿意的，给粮，给银，让她自去。

天快亮时，影三带着俘虏和铁箱返回营地。

周景昭正在帐篷里看舆图。清荷在一旁整理战报。

影三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声音依旧沙哑而低沉：王爷，铜矿山分坛已端。俘虏都捆了，领头的几个单独关押，其余的愿意降。矿道里囤的粮草、兵器、火药全部清点完毕。

刀胚已装箱，待运戎州。银锭、铜料另行清点。

清荷接过影三递来的清单，与战报一并核对。她抬起头：殿下，莲华教丢了铜矿山这个后方，剑山的分坛等于断了条腿。接下来他们必须往北收缩，退到青城山以西的几个老据点。

周景昭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手指从铜矿山往北移动。

这些据点彼此相隔太远，难以呼应。

然后点了点青城山的位置。

下一步，青城山。

清荷应下，提笔拟成文书。

影三行了一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帐篷外的夜色中。

周景昭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远处山脊线上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将马鞭往靴筒里一插。

莲华教这盘棋，下到现在，他们一直在丢子。

他顿了顿。

剑山丢了，铜矿山丢了，接下来……

晨光爬上他的侧脸。

该轮到他们本阵了。

帐篷外，晨曦初露，群山在薄雾中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