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示意谢长歌。谢长歌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幅海运图,标注了从长江口通往琉球、吕宋、南洋的航线,以及沿途的港口、风向、洋流。
“漕帮的弟兄,世代行船,对水道了如指掌。但运河再宽,也装不下天下所有的船。本王已奏请朝廷,设海运司,专司漕粮海运与南洋官货。需要大批有经验的船工、水手、舵手。沈帮主若愿意,漕帮的船队可以择优编入海运司,沈帮主本人,授从六品都漕尉。”
沈洛怔住了。
“盐帮的弟兄,常年走南闯北,熟悉各地关隘、商路、人情。本王要在江南设盐茶官道承运社,将川盐、淮盐、官茶统一承运。谭帮主若愿意,这承运社的总管,是你的。”
谭横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两帮中不愿继续跑船的老人,本王在崇明岛新垦了三千亩沙田,可安置他们。愿意从军的年轻人,南中水师正在扩编,李光都督那里,正缺水性好的兵。”
周景昭说完,坐回主位,重新端起茶盏。
“本王不急。二位可以回去,跟弟兄们商量商量。但有一条——”
他抬眼,目光平静而笃定,“暗朝在你们两帮中安插的人,不止柳三公一个。本王可以给名单,但人,要你们自己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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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横与沈洛对视一眼。
这一眼很长。
然后,两人同时跪了下去。
“殿下。”
沈洛的声音沙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清明,“草民斗胆,求殿下一件事。”
“说。”
“柳三公的同党,求殿下交给漕帮处置。”
他抬起头,眼中泪痕未干,却已燃起一簇火,“我大哥的仇,我要亲手报。”
谭横也抱拳:“盐帮也一样。”
周景昭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准了。”
夜已深。谭横与沈洛告辞离去,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枫桥的夜色中。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并肩,但脚步的方向,第一次相同了。
周景昭站在船头,望着两人的背影,忽然道:“先生,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放下?”
谢长歌摇着折扇,沉吟片刻:“十五年的仇,不可能一夜放下。但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王爷给他们指了一条新路,又给了亲手报仇的机会——恩威并施,已是极致。剩下的,要看他们自己。”
周景昭点头,又道:“师父,那柳三公最后说的‘槐安’,你怎么看?”
青崖子依旧闭着眼,声音却多了几分凝重:“能让人在神识中种下禁制,暗朝的手段,比老道想的要深。这个‘槐安’,身份必然极高,否则不值得如此保护。殿下若要查,务必小心。”
周景昭默然。
槐安。苏州织造局。东溟山城。倭岛。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丝线,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知道,只要抓住线头,便能扯出一整张网。
但线头的另一端,连着的是一条毒蛇,还是一窝毒蛇?
寒山寺的钟声又响了,这一声格外悠长,在夜色中传出很远。运河的水静静流淌,倒映着枫桥上最后一盏未熄的灯笼。
周景昭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船舱。
“破虏,明日一早,船发松江。”
他顿了顿。
“让狄昭把亲卫营带上。那座盐场地下的总柜,本王要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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