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寨的冲天大火,沿着运河两岸迅速传开。消息传到汴州,传到洛阳,传到长安,越传越烈,版本各异。有人说宁王遇袭,一怒之下屠灭水寨;有人说水寨中藏有前朝余孽,宁王奉旨剿匪;也有人说宁王嗜杀,几百余水匪无一活口,血流成河。无论哪个版本,都少不了“宁王”
二字。
长安城,宣勤殿偏殿。隆裕帝召集几位重臣,开小朝会。
礼部尚书卢昭文出列,面色凝重:“陛下,臣接到汴州府呈报,宁王殿下在野鸭荡遇袭,随即率亲卫攻入水匪巢穴,将寨中百余水匪尽数斩杀。此事已在朝野引发议论。有御史弹劾宁王滥杀,未经审讯便行屠戮,有违朝廷法度。”
他说着,将一份奏折呈上。
隆裕帝接过,扫了一眼,不置可否。
吏部尚书曲白江紧接着出列:“陛下,宁王殿下以藩王之尊,行刑狱之事,确实不妥。若人人效仿,国法何存?臣请陛下下旨申饬宁王,以正视听。”
殿中一时寂静,几位重臣面面相觑。弹劾宁王,这事可不小。隆裕帝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尚书令杜绍熙身上。
杜绍熙出列,不疾不徐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一分为二。宁王殿下未经审讯便斩杀水匪,确有不妥。但臣也听闻,那飞鱼寨的水匪,绝非寻常盗贼。他们掳掠妇女,虐杀老幼,甚至……食人。如此恶徒,人神共愤。若按正常程序,押解州县,审讯定谳,不知要拖到何时。且汴州府与匪徒有勾结,人尽皆知,否则这股水匪岂能横行多年?”
隆裕帝目光微动:“杜卿的意思是?”
杜绍熙道:“臣的意思是,宁王殿下处置虽急,但情有可原。朝廷当追查的是,为何这股水匪屡剿不灭?为何汴州的官员与匪徒勾连?这些年的剿匪银子,花到了哪里?”
他转向户部尚书陆绍安,“陆大人,汴州府历年剿匪的拨款,可有明细?”
陆绍安出列,翻开册子:“回陛下,近五年,汴州共请拨剿匪专款十二万两。但据臣所知,实际用于剿匪的,可能不足三成。其余款项,去向不明。”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隆裕帝脸色阴沉,手指轻叩御案。
兵部尚书孙靖节大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宁王殿下杀的是匪,不是民。那些水匪,恶贯满盈,死有余辜。臣以为,宁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至于法度,朝廷的法度,是用来保护百姓的,不是用来保护匪徒的!”
刑部尚书赵明渊也出列:“孙尚书所言极是。臣查过大理寺旧档,飞鱼寨水匪祸害地方十余年,掳掠妇女近百人,杀害百姓无数。地方官府多次围剿,皆因有人通风报信而无果。宁王殿下此举,实为替天行道。”
御史中丞廖文清犹豫片刻,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宁王殿下杀匪虽快意,但毕竟越过了司法程序。若开了此例,日后边将皆可擅杀,国法将形同虚设。臣请陛下明示,此事当如何定论。”
隆裕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宁王杀匪,事出有因。朕非昏君,岂不知匪徒之恶?但廖卿所言,亦有道理。传旨:宁王周景昭,临机处置,虽合情理,然有违规程。着罚俸三月,以儆效尤。汴州与匪徒勾结者,由刑部、大理寺会同查办,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至于剿匪不力、贪墨拨款者,严惩不贷。”
众臣山呼:“陛下圣明。”
散朝后,杜绍熙与孙靖节并肩走出。孙靖节低声道:“杜相,陛下罚俸三月,不过是给御史们一个交代。宁王殿下岂在乎那点俸禄?”
杜绍熙捋须微笑:“陛下这是在护着宁王。若真要追究,岂止罚俸?那些弹劾的折子,陛下留中不发,已是态度。”
孙靖节点头:“也是。不过,宁王殿下这回,确实杀得痛快。那些水匪,死一百次都不够。”
杜绍熙叹息:“是啊。但朝堂之上,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做。宁王年轻气盛,还需历练。”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消散在春风中。
与此同时,运河上,官船缓缓南行。周景昭站在船头,手中握着金翎带回的两封信。一封是鲁宁从昆明寄来的,说狄绾元日前产下一女,胖嘟嘟的,哭声洪亮,取名“鲁燕”
,乳名“燕子”
。鲁宁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初为人父的喜悦:“王爷,俺当爹了!闺女长得像她娘,好看!等王爷回来,俺请王爷喝满酒!”
另一封是陆望秋转交的,来自昆明王府。信中写道:“司玄于二月初八,产下一女,母女平安。女婴健康,哭声清亮,眉眼似母,甚是可爱。请王爷赐名。”
信末,司玄亲笔加了一行小字,字迹清冷如昔:“母女平安,勿念。”
周景昭看着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陆望秋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王爷,平妃妹妹生了女儿,这是喜事。咱们王府又多了一位小郡主。”
阿依慕抱着彩凤也凑过来,好奇地问:“王爷,孩子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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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昭想了想,道:“名字不急着取,等我回去看了再说。名字要看着孩子才能取,不能隔着千里瞎起。”
陆望秋笑道:“也是。承宁和安歌知道又多了一个妹妹,高兴得不得了。承宁说,要教妹妹骑马;安歌说,要把自己的布偶送给妹妹。”
周景昭眼中满是温柔:“这两个孩子,当哥哥姐姐了,倒是懂事。”
承宁从舱内跑出来,拽着周景昭的衣角:“父王父王!妹妹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安什么?”
周景昭弯腰抱起他:“妹妹还没起名字,等父王回去看了再起。你要当哥哥了,以后要保护妹妹。”
承宁用力点头:“嗯!我保护妹妹!谁欺负妹妹,我打他!”
安歌也走出来,小手攥着布偶,奶声奶气地说:“安歌的布偶,给妹妹。”
周景昭蹲下身,一手抱承宁,一手揽安歌,亲了亲他们的额头:“乖,都是好孩子。”
谢长歌从舱内走出,笑道:“王爷,府中添丁,可喜可贺。鲁将军也得了个千金,双喜临门。”
周景昭点头:“等回去,给他们补上贺礼。鲁宁那小子,当爹了,以后该更稳重些了。”
花溅泪倚在船舷边,拨弄着琵琶,轻声道:“王爷,那个水寨的事,恐怕不会就这么过去。朝中必有人借机生事。”
周景昭淡淡道:“随他们去。我杀的是匪,不是民。若朝廷要追究,我认。但下次遇到同样的事,我还会杀。”
花溅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再多言。
船行继续,两岸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成丘陵。苏州、杭州,已在不远处。而家中的喜讯,让这趟南下之旅,多了几分期待与温馨。
周景昭站在船头,望着远方,心中默默道:司玄,辛苦你了。等我回去,看你和孩子。还有鲁宁,你小子当爹了,以后别光顾着练兵,多陪陪妻女。
春风拂面,运河波光粼粼。家书抵万金,喜讯暖人心。前方的路,还有很长,但周景昭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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