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衡残魂笑不出来了。
旧席座更是瘫坐在地。
陆昊抬手,让中州录使继续写。
录使手抖得厉害,却一笔一划写下:天罗外钩入中州旧法,借雪衡残魂、旧席安魂税、魂饵怨纹操纵陆氏旧案。
“不够。”
陆昊道。
录使抬头。
“写它听见了。”
这句话比前面的罪名更刺耳。
幕后黑手最怕的不是被骂,而是被迫承认自己在场。那只外眼若听见还不出手,就证明它坐视雪衡败;若出手,就证明它与旧案关联更深。
录使咬牙写下:天罗听见。
四字落墨,公卷突然燃起黑火。
天罗动了。
黑火不是烧纸,而是烧“听见”
这层因果。它想把刚写下的四个字从所有人记忆里抹去,让正典台回到天罗从未出现过的状态。
第一缕黑火扑向中州录使。
录使只是混元境边缘的小吏,哪里挡得住天罗因果。他瞳孔一空,手里的笔差点松开。雪衡残魂立刻尖笑,只要执笔人忘了自己写过什么,公卷就会自动塌去一角。
宋清儿把自己的留影珠按到录使眉心前。
“看着。”
她道。
珠中不是大道鼎,也不是陆昊威压,而是录使刚才亲手落笔的全过程。笔锋、墨点、手抖、旁听印亮起,每一个细节都被重新照回他的识海。
录使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却把笔攥得更紧。
“我写过。”
他哑声道,“天罗听见。”
第二缕黑火扑向船妇。
天罗知道她只是凡人,想把她关于丈夫的记忆烧成空白。只要第一个喊名的人忘了名字,万姓护碑就会裂开一条口子。
沐灵汐先一步把护魂汤递到船妇唇边,药力不强,却稳住了她最朴素的记忆。船妇捧着断木牌,哭得浑身抖,仍把丈夫的名字喊了出来。
“他叫陈渡河,不叫逃犯!”
名字一出,万姓护碑白纹反而更亮。
第三缕黑火最阴,直扑白玉副钥。
那是守阵司内闭旧案的硬证。若副钥被烧,旧席就能继续说一切都是残影不清。顾砚冲上前,用新铸阵钉把副钥钉入铜案,阵钉炸得他掌心血肉模糊,他却没有松手。
“工器司验过的东西,不能在我眼前没了。”
叶青璃的剑随后落下,斩断黑火与副钥之间的牵引。
三击全败。
那道目光的威压终于出现波动。它大概从未想过,下界一场公审里,竟会有这么多不值一提的人,替陆昊挡住它最擅长的抹证手段。
陆昊掌心血光一亮。
大道鼎直接倒扣公卷,把黑火和墨字一起罩住。鼎内混沌纹旋转,黑火每烧一分,就被鼎纹拆出一缕外来法则。那法则极细,却比雪衡的魂丝高得多,带着大千钩影的味道。
陆昊眼底寒意更深。
“原来不是天罗魂焰本身。”
他道,“是天罗借大千钩影给中州旧法挂了一枚听审标记。”
这句话让旁听席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