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副页放进去后,骑缝印看似完整,印纹走向却倒了一寸。
“你们先从别处取来父亲的旧血印,再把新写的罪词压在下面。”
“可旧卷装订时由右向左,仿造者却按今日卷册由左向右拼印。”
宋清儿抬眼。
“写这页的人熟悉旧案内容,却没亲手装订过旧卷。”
阮执录忽然挣断袖袍,转身扑向最深处的甲字柜。
他掌心藏着一枚毁证钉,只要刺入柜锁,整座偏殿都会被旧火吞没。
陆昊没有追。
他只将大道鼎向前推了一尺。
那张假副页猛然卷起,纸中血印化作一只赤色手掌,反扣阮执录后颈。
阮执录惨叫着跪倒,额心浮出与副页相同的墨纹。
“怎么会……”
“你写罪词时,用了自己的魂血调墨。”
陆昊淡淡道。
“为了骗过验魂阵,你还立下同源真誓。”
“如今假页被证序判为伪证,真誓自然先咬造假之人。”
墨纹不断收紧,将阮执录藏在识海里的记忆一段段投向殿顶。
七日前,他与三名雪衡残党在暗井旁取出旧血印。
五日前,他们杀死南纸坊掌柜,伪造购纸账目。
昨夜,顾淮章派人送来问鼎令副模,要他在今日配合翻案。
最后一段记忆中,井底伸出一只覆满冰纹的手,将半枚雪衡残签递给他。
“把陆长岳重新钉回罪册。”
那声音沙哑,却不是活人的声音。
阮执录面如死灰。
“我只是守卷人。”
“守卷人不会杀证人。”
宋清儿合上母卷。
她以鼎证司印封住阮执录记忆,又将假副页拆成纸、墨、血印三份独立证物。
血印经大道鼎洗去伪词后,显出了原本所附的军令。
那是一封陆长岳当年留下的撤民令。
雪衡逼他运送的所谓禁物,实际是三千名被困矿民的户籍与生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