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名字后面都记着回避缘由、当日行踪以及未交清的宗库账目。
“纪沧海并非终审亲历者。”
她将名册映向半空,“其余十七人中,十二人当夜不在祖殿,五人早已被停职。
他们今日所称的亲眼所见,没有一人具备作证资格。”
洛云瑶紧接着抛出一串商票。
那些商票来自中州西市,兑付时间恰好是陆昊离开玄天古域之后。
收款者没有写姓名,只留下十八枚不同的宗库指纹,总额足够买下一座上品灵矿。
商票与名册相合,十八道雪衡印上同时浮出铜臭般的黄光。
纪沧海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他用尽全力冲陆昊摇头,嘴里却不受控制地喊道:“陆氏父名有罪,终审必须重开!”
喊声落下,那缕内席咒线骤然收紧。
十八人的神魂誓光开始燃烧。
藏在幕后的人见翻供将败,竟要直接毁掉他们的魂魄,把死无对证留给会审。
沈惊澜早有准备。
她以指尖点住纪沧海眉心,神魂道韵顺着十八人的本命魂息铺开,将他们真正想说的话护在识海最深处。
“真念已经保住,剩下的交给你。”
陆昊颔首,掌心按上大道鼎。
鼎内万灯齐亮。
天罗魂焰早已被彻底炼为大道鼎的养料,此刻涌出的只有纯净反炼之火,再无半分旧患。
火光沿咒线逆行,所过之处,假誓词与雪衡印被一层层剥落。
幕后之人想断线,陆昊却先将鼎盖合拢。
“借了他们的声音,就把你的声音留下。”
咔嚓一声,十八道咒线同时从虚空中绷直。
会审前庭上方浮现一张模糊巨口。
巨口本想吞掉咒线,反炼之火却顺着舌根烧入深处,拖出一枚刻有“内七”
二字的席令。
席令出现的刹那,青袍司礼转身便逃。
魔狱从阴影中一步踏出,抬手扣住他的肩膀。
青袍司礼的衣袖炸开,一枚与商票同源的西市私印滚落在地。
“钱是你送的,咒却不是你下的。”
魔狱盯着他,“说,内七席坐的是谁?”
青袍司礼张开嘴,喉咙里只传出破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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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不肯说,而是内七席已经收走了他的声音。
同一时刻,纪沧海等人喉间的束缚骤然崩碎。
十八个人齐齐跪倒。
真正的口供不再经过声带,而是被沈惊澜护住的真念直接映在半空。
他们承认收钱,也承认有人用宗籍威胁家眷,逼他们背下统一证词。
纪沧海更交出一枚留声石,里面记着青袍司礼传达的命令:只要陆昊踏入前庭,便以十八道真魂假誓将终审拖回疑案。
真念中,三段画面格外清晰。
第一段来自旧库执事。
他亲眼看见青袍司礼把西市商票塞入空卷,再盖上已被废除的雪衡印。
第二段来自一名守山长老,内七席的人将他孙儿的宗籍抽出,以逐出山门逼他入中州。
最后一段属于纪沧海,他曾拒绝翻供,却在当夜被无声咒夺走半道本命音。
三段画面各有时间、地点与施术者气息,彼此并不完全相同,反而比整齐划一的口供更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