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会再让任何同伴只能孤身留下证据。
父亲并非一路被追着逃。
他每过一地,便给后来者埋下一枚反审天罗与中州旧权的钉子。
陆昊望着那十二点微光,胸中压了许久的寒意终于松开一线。
他没有找到父亲本人,却第一次确认,
陆玄通过黑焰边城时仍然清醒、强大,
并且早已在为今日铺路。
石影中的灰衣人重新出现。
这一次,他走到第九关尽头,忽然停了一步。
陆玄依旧没有回头,只把半枚路印塞进石缝,
低声留下一句话。
“昊儿若来,告诉他,别追我的背影。”
“走自己的路。”
声音很轻,陆昊的手却在袖中握紧。
片刻后,他对着那道背影拱手一礼。
不是跪拜,也不是诀别。
是父子隔着岁月,彼此认下对方走过的路。
半枚路印从石中飞出,与灰黑路针合在一起。
父路西行的十二处坐标顿时稳定下来,最亮的一点落在封路峡,
另一条暗线则直指中州终门。
路印背面还刻着十三个仓号。
洛云瑶以商纹一照,仓号全部属于西漠黑账体系,
其中三仓负责储火,四仓囤积悬赏灵石,
剩下六仓专门保管不便送入中州的旧案原卷。
黑焰边城不是一座孤立关城,而是天罗与中州旧权在西漠经营多年的账房和灭证炉。
父亲把仓号留在这里,显然早就料到后来者若能查清过关石,
便有资格接管整张西漠暗网。
陆昊将仓号交给洛云瑶,却把开仓最后一印留在宋清儿的终审卷上。
钱粮由商路清点,罪证由鼎证司归档,两权分开,
谁也不能私下抹账。
这是大道盟尚未公开立旗前,第一条真正落地的内部规矩。
魔狱忽然抬头:“地下的火脉在动。”
众人脚下传来沉闷轰鸣。
边城所有黑焰像接到同一道命令,离开火井、城墙与旧阵,
疯狂涌向过关石。
那名黑袍录使的身体也在火中膨胀,显然要以整座城为代价焚掉九关魂签。
旁席修士四散奔逃。
陆昊却把父亲留下的路印收入证匣,转身走向城心。
“想焚证?”
大道鼎在他身后缓缓升起,鼎口大开。
“那便把全城的黑焰,都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