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碑嘶吼:“我不死,碑就不成!”
“那就更不能让你死。”
陆昊把顾寒碑按在主碑残座前,让他亲眼看着无字碑一点点失去光芒。
周围那些北原修士也终于看懂了。
所谓白骨立碑,不是替亡者说话,而是不断偷亡者声音、偷活人骨血、偷旧案余痕,拼出他们想要的结论。
无字碑光芒散尽时,碑底露出一只小小骨匣。
骨匣里没有骨,只有一封未送出的信。
信纸已被寒气侵透,却还看得见陆玄的字迹。
信中写明,他当年封住天罗魂钩后,将父符一分为二,一半留给后来能证清白的人,一半压在寒脉支眼,防止幽冥神宗借支脉养主坛。
宋清儿读到这里,声音都慢了半拍。
这不是旁证。
这是陆玄亲笔。
顾寒碑彻底软倒。
白骨司多年来拿碑文压陆玄罪名,却没想到碑林最深处藏着陆玄当年留下的亲笔解释。
陆昊收起信纸,没有立刻表现情绪。
可他掌心父符的光明显亮了一分。
沐灵汐看见他的手指收紧,又很快松开。
陆昊把信纸交给宋清儿封入海账,再把骨匣交给洛云瑶明旗留影。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寒洞。
无字碑碎裂后,寒洞入口彻底打开。里面吹出的不再是寻常寒风,而是能直接触碰丹田的冥寒支脉。
顾寒碑喃喃道:“你们进不去的。父符另一半会拖死他。”
陆昊没有回头。
“你们写了这么多碑,却没有写对一件事。”
他踏入寒洞。
“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不会害我。”
寒洞入口的风骤然变强。
倒塌的白骨碑后,一名年老北原修士忽然跪下,双手捧出一块被磨得亮的护身骨片。
“我祖父说过,当年有个姓陆的人从天罗魂使手里救过他。我们家不敢传名,只敢传这块骨片。”
骨片一入父舟灯,立刻浮出与陆玄旧符相同的线条。
这不是决定性证据,却像一束火,点燃了更多沉默的人。
有人拿出旧刀痕,有人拿出封钩残符,有人说起祖辈口口相传的救命事。
白骨司立了这么多年碑,压不住活人记忆里的真相。
宋清儿没有把这些零散证物全写成定案,只写成“北原民证待核”
。
陆昊收下那块护身骨片,把它与半枚父符一同封好。
然后,他踏入寒洞。
身后倒塌的碑林里,再没有一块碑敢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