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舟见岸上不能得手,索性把长篙刺向陆昊。
篙头白骨裂开,里面浮出一张熟悉的旧票。
那是陆玄当年路过北原时留下的船票。
纪沉舟狞笑。
“你父亲也走过这条河。他过河留票,便是欠我冥河一魂。父债子偿,你先把魂留下!”
这句话一出,父舟灯猛烈摇晃。
陆昊停步,看向那张旧票。
旧票上的确有陆玄气息。
但气息太干净。
陆昊忽然笑了一下。
“你见过我父亲,却没见过他真正出手。”
纪沉舟心头一跳。
陆昊抬手,大道鼎中飞出寒令台夺来的截名残光。残光照上旧票,票面上的“留魂”
二字当场脱落,下面露出另一行字。
借桥,不欠魂。
陆玄当年不是被冥河收走一魂,而是借桥追人,还留下了一道反锁符。
纪沉舟手中长篙忽然剧震。
反锁符从旧票里亮起,顺着白骨篙钻入骨船。骨船上所有锁魂纹同时倒转,原本锁住纸船的力量反扣到纪沉舟身上。
他惨叫一声,半截身体被锁进船板。
陆昊不再停步。
他踏到锁桥中央,大道鼎猛然压下。
冥河第一座冥坛终于从水底升起。它藏在锁链交汇处,坛身不大,却插满纸船残桅。每一根残桅都代表一个被送来的名字。
宋清儿咬牙。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收魂处。”
纪沉舟拼命催动冥坛,想让它沉回水底。
陆昊反手拔出万道归一斩。
这一斩,不斩河,不斩船,只斩冥坛最中央那枚收名钉。
钉断的一瞬,整条冥河锁链出惊天裂响。纸船纷纷翻转,船上的名字化成一道道光,飞回岸上修士眉心。
二十七名修士同时跪倒,不是跪陆昊,而是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名字。
他们终于重新记起自己是谁。
冥坛裂开,里面涌出一股冰黑寒脉之气。那是第一缕冥寒支脉,比之前的灯灰、名灰都更真实。
陆昊没有急着炼化,只把它收入大道鼎,用第二道混元轮压住。
冥寒支脉一入鼎,混元二重气息再次稳固,魂海里的冥灯鼎纹也亮了一圈。
纪沉舟被锁在骨船上,终于怕了。
“你毁了第一座冥坛,幽冥神宗不会放过你。”
陆昊看向河对岸。
那里,白骨碑林从雾中升起,每一块碑上都刻着陆玄的不同罪名。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