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火没有烧账,只烧掉账页边缘的灭口火线。火线入鼎后化作一缕青黑钥纹,落到衡库钥齿旁边。
钥齿轻轻一震。
陆昊能感觉到,大道鼎里那枚衡库钥齿向内打开了一层。不是修为突破,却是进入雪衡外库深柜的权限突破。
宋清儿也在这一刻完成自己的提升。
她眉心旧掌账印与新海账页相合,形成一枚清晰的升账印。从此以后,她不再只是替陆昊记录证据的人,而是真正能把活证升入公席账格的掌账者。
宋听澜被押下前,忽然抬头看向宋清儿。
“你以为升账就结束了?宋氏主账还在玄天外院,二房不过是替人看门。”
宋清儿没有被这句话吓住。
她把升账印按在海账上,账页深处立刻浮出第二层灰纹。灰纹不是宋氏的,而是玄天外院外库留下的柜纹。柜纹与衡库钥齿一碰,竟显出十七个空白账位。
那些账位本该写着活证姓名,如今全被刮空。
陆昊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才是雪衡外库真正害怕的东西。七箱命牌、三十六船、洛家明旗都只是外层,空白账位里藏着当年把父舟旧案推成死案的最后一批签押人。
宋清儿深吸一口气,又拨下一颗账珠。
升账印没有再向外扩,而是往她眉心收拢。她的魂力被抽得脸色白,却没有倒退。母亲旧印在她身后化成一只温柔的手,替她稳住掌账笔。
“我能撑住。”
她这句话不是对陆昊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
下一息,十七个空白账位同时亮起一角,露出第一个姓氏:宋。
宋清儿看见那个“宋”
字,反而笑了。
若最后的签押人里有宋氏主账,那她今日升账便不是终点,而是亲手把刀递到了真正的旧账门前。
陆昊没有催她,只等升账印彻底落稳,才带众人走向残玉小路。
残玉在脚下亮起时,黑潮终于完全退去。
宋听澜终于跪坐在账船上。
“你不能把宋氏二房全交出去。”
宋清儿看着她,声音平静。
“宋氏可以留下,假账不能。”
她把升账印按在灰色账蜡最后一角。
账蜡碎成细灰,三十六艘活证船同时亮起账格印。船户们不懂宋氏规矩,却知道这一印落下,他们的名字不再只是哭喊,而是能被玄天正院接收的正式证词。
浅滩上的船主向宋清儿行礼。
这一礼来得突然,宋清儿眼中有泪,却没有低头避开。她受下这一礼,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只是在替母亲洗冤,也是在替这些被卖过、忘过、藏过的人争一张能说话的账页。
陆昊收起大道鼎,衡库钥齿在鼎中出第二声轻响。
声音很轻,只有他听得见。
青黑钥纹指向商盟岛后方一条残玉铺成的小路。路边残玉并不明亮,却与凤凰净血残玉同源,明显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引路物。
沐灵汐低声道:“这条路能压魂焰。”
陆昊看了一眼左臂青血纹,又看向远处还未完全散尽的黑潮。
“那就走。”
宋清儿把升账后的海账收起,与洛云瑶并肩站到陆昊身后。
洛家明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宋氏升账印在账页上沉稳亮。一个替陆玄开路,一个替活证入账。
陆昊踏上残玉小路时,鼎中衡库钥齿再次转动。
他知道,雪衡外库真正藏账的门,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