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一步踏入浅水。
黑潮残力立刻缠上他的脚踝,想把他拖向旗舟。可他刚在黑潮围岛一战中炼出破潮鼎纹,此刻鼎纹沿水面铺开,反而把缠来的潮力压成一条通向船身的浅路。
“是不是活证,让他自己说。”
大道鼎落到旗舟上空,父舟灯火穿过冰膜,先照旗面,再照船舱。
船舱里响起沙哑咳声。
“洛家明旗船,副旗手洛承霄,在。”
洛云瑶眼眶瞬间红了。
洛承霄是她幼年时听过的名字。族谱上写他战死外海,尸骨无存。可现在,他的声音从明旗船里传出来,仍能报出旗手身份。
洛东岑眼神骤狠,断旗印再次压下。
木匣里飞出三根白钉,钉尖不刺陆昊,而是刺向洛云瑶手里的半截旗布。只要旗布碎,船上旧旗便缺一角,证词无法完整。
叶青璃剑光一闪,斩落第一根白钉。
第二根白钉绕过剑锋,魔狱一拳砸碎。
第三根白钉最阴,竟贴着地面钻向旗布影子。陆昊抬脚一踩,破潮鼎纹从脚下迸出,把影中白钉钉回洛东岑掌心。
洛东岑惨叫,断旗印掉在水里。
大道鼎顺势一吸,没有收走断旗印,而是把印中藏着的沉船文书吸出半页。文书上写着洛家明旗全船亡故,末尾却盖着雪衡外库的借印。
沈惊澜看见借印,脸色彻底沉下。
“洛家家事,怎么会有雪衡外库借印?”
洛东岑想退,岸边船主已经围住退路。
洛云瑶没有追问他。她把半截旗布送到旗舟前,双手托住,声音颤却很稳。
“洛承霄叔祖,明旗还缺一半,请归旗。”
船舱里沉默片刻。
随后,旧旗上被黑潮泡白的部分一点点亮起。旗面内部浮出一行行血字,不是控诉,而是当年明旗船记录的见证顺序。
陆玄先救九潮船户,再拒雪衡买路,最后把被困活证送入归陆台。
这三条顺序一出,陆玄“卖船路换命价”
的旧罪名便被当场反转。
宋清儿笔尖飞快落下,海账新页自动升起半寸。那不是普通记录,而是被三十六艘活证船、七箱命牌、洛家明旗三方同时托起的明证账页。
洛东岑忽然跪倒。
“我只是保洛家。”
洛云瑶看着他,眼里没有怜悯。
“你保的是收款人的命,不是洛家的旗。”
陆昊把断旗印从水中摄起,交到洛云瑶掌心。
“你来验。”
洛云瑶没有犹豫。她以半截旗布裹住断旗印,再按向旗舟船头。两片残旗相合的一瞬,透明冰膜没有炸开,而是像旧雪一样剥落。
船舱门打开。
一个白老人靠在门边,胸口穿着十二枚冰钉,每一枚都连着一份沉船伪证。他没有力气下船,却抬手向陆昊行了一礼。
“陆玄没有卖路。”
这六个字传遍浅滩。
围观者没有欢呼。因为这句话太重,压了许多人很多年。直到第三遍传开,船主们才像终于能喘气一样,哭声和怒吼同时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