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潮归陆台藏在海底旧门第二层。
它不是高台,而是一片倒悬的船坞。十二条被天罗价牌压住的船路从四面八方汇来,每一条路上都挂着旧锁。锁上没有罪名,只有价格。
闻照书的供词刚入海账,第一条船路便亮了起来。路尽头有一艘破旧小船,船上坐着两名白老者。他们不是残魂,而是活人,只是被价账困了多年,肉身早已枯败。
其中一人看见父舟灯,颤声道:“陆玄的灯……还亮着?”
宋清儿立刻看向陆昊。
陆昊点头。
父舟灯飞出大道鼎,落到归陆台中央。灯火一照,十二条船路上的旧锁同时显形。每一道锁都连着雪衡外库一笔暗款,也连着天罗外围一枚价印。
洛云瑶看得心口冷。
“他们不是单独关人,是把活人当成可以反复转卖的证物。”
话音刚落,归陆台上方响起闸门落水声。
一名身披海蓝甲的中年人从闸门后走出。他是九潮船司旧官,名叫费承潮。万商海明面上记录他早已战死,可此刻他站在众人面前,手里还握着九潮归陆闸的钥匙。
费承潮看着陆昊,脸上没有惧色。
“归陆台归船司管。没有船司令,谁也不能放人。”
陆昊道:“船司令呢?”
费承潮抬手,掌心浮出一枚蓝色令牌。
“在我这里。”
宋清儿低声道:“令牌是真的。”
费承潮笑了。
“既然是真的,你们就该退下。万商大契也不能越过船司放人。”
这句话很毒。若陆昊硬破船司令,就会被写成破坏九潮旧规;若他不破,十二条船路上的活证就永远不能归陆。
陆昊没有动怒。
“令是真的,人呢?”
费承潮笑意一僵。
陆昊抬手,大道鼎照向蓝色令牌。令牌表面没有破绽,背面却被鼎火照出一层薄薄的灰。那不是灰尘,而是尸灰。
沐灵汐一眼认出。
“令牌原主死了。有人拿他的尸灰养令。”
台外船主一片哗然。
费承潮脸色沉下去。
“污蔑船司,罪加一等。”
他催动归陆闸,十二条船路上的旧锁同时收紧。船上的白老者痛得弯下腰,父舟灯也被压得摇晃。
陆昊一步踏出,混元一重气机沉稳铺开。突破后的他没有急着以境界碾压,而是把断桨插在归陆台正中。
断桨上的陆玄字迹亮起。
舟中活证,不可交天罗。
这八个字一亮,第一条船路上的旧锁顿住了。
陆昊道:“船司管船,不管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