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儿把这条雪衡短线写入海账,掌账印终于稳定下来。金光从眉心落入她手中,化成一支细小金笔。
这不是修为突破,却是她作为掌账者真正得到的器。
她握住金笔,第一次不用借普通笔落账。金笔在半空写下灯楼私改四字,整座第七层的账影同时退开。
船主们看见这一幕,纷纷低头。不是跪拜,而是承认证据在此刻有了真正的掌账人。
白账师垂下头,终于吐出一个名字:温照海。
那是掌管另一半主印的海市旧臣,也是雪衡外库在万商海埋得最深的一颗钉。
陆昊将这个名字压入大道鼎,鼎纹立刻指向灯楼深处。那里有半枚主印正在移动,显然温照海已经察觉清儿断账成功,准备带印逃去立契台。
叶青璃看向陆昊。
“追?”
陆昊点头。
“追,但不是乱追。”
他让洛云瑶先以北线船契封住水路,让宋清儿以金笔锁住账路,再让沐灵汐护住刚救出的旧账残魂。
每一步都做完,众人才往深处走。
清儿断账的结果,不只是抓出一个账师,而是让温照海再也无法从主账里无声离开。
温照海这个名字一入账,灯楼第七层所有旧账都开始翻动。那些被压了多年的冤账像潮水一样涌来,想让宋清儿一次全接。
陆昊抬手按住海账边缘。
“今天只开能证明温照海夺印的账,其余旧账封存排期。”
宋清儿立刻明白。掌账不是贪多,而是让每一页账都能落地。她用金笔划出排期栏,把暂时不能审的旧账全部安置进去,既不丢弃,也不让它们冲垮当前主线。
这个处理让掌账印彻底稳定。
白账师看着她,眼神从怨毒变成颓然。他输的不只是手段,而是输在宋清儿已经懂得如何让证据有顺序地活下去。
陆昊收回封火针影,心中也更确定:等他们进入海底旧门,宋清儿的主账会成为最重要的后盾。
清儿断账之后,陆昊让所有船主先退半步,只留下能直接指向温照海的证物。这样做看似慢,其实是在防止敌人把无关旧怨混进主案。
宋清儿看见他这样安排,心里终于完全明白掌账两个字的分量。掌账不是把所有委屈都写上去,而是让每一份委屈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她用金笔在海账角落写下审序二字。掌账印随即回应,给这页主账加了一道细边。
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能断假账,也能定审账次序。
温照海的名字被锁住后,第七层深处传来主印震声。那震声很急,像有人正在强行催动另一半主印。
陆昊没有让众人立刻冲进去,而是先让宋清儿用审序栏压住当前账页。账页封好,反噬才不会追着她进下一局。
宋清儿照做后,金笔光芒稳定许多。她抬头时,眼里终于不再只有紧张,也有掌账者该有的判断。
审序栏立住后,旧账阵里那些杂乱怨声终于有了去处。它们不再冲击宋清儿魂海,而是按轻重缓急落进不同页签。宋清儿握着金笔,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被账拖着走,而是在带账往前走。
旧账排期一出,许多船主反而更愿意继续跟随。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冤屈没有被忽略,只是被放到能真正解决的位置。宋清儿也因此稳住心神,掌账印与金笔终于不再互相排斥。
她把这份次序写入主账,往后每一桩旧案都能按序推进,不再被敌人乱流冲散。
这一笔落下,清儿断账才真正完成。
账页由此归位。
海账旁的护证船灯随即亮起,替宋清儿把审序二字映给所有船主。众人这才看清,账能救人,也能压住敌人最想制造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