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仙帝的经历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涉及至亲,越不能乱。敌人把父母因果埋在潮压里,就是等他急。
他抬手按住石门,没有强推。
大道鼎先炼潮压边缘,再照三道旧锁的受力。第一道锁最厚,锁着陆玄回声;第二道锁最活,仍在吞吐凤族远讯;第三道锁最阴,里面藏着天罗残焰的细钩。
若他贸然破门,第三道锁会先毁远讯。
陆昊看向她。
“你刚得掌账印,能不能把第一道锁的名写进总账?”
掌账少女闭目感应片刻,点头。
“能,但只能写一次。”
“写陆玄清名,不写开门。”
她立刻明白。写开门会触动潮压,写清名却是把被污掉的父名先归回正账。
淡金账珠亮起,她在银册余页上写下:陆玄回声未灭,封锁非罪。
八个字成形,第一道旧锁出轻响,表面黑污剥落一层。门内凤鸣顿时清晰了些,像有人在极远处敲了三下。
陆昊魂海里的净血魂灯随之涨亮,凤纹回声砂分成三粒,绕着大道鼎缓缓旋转。它们还不足以打开石门,却已经能指明净血潮压本阵的三处薄弱点。
执笔少女脸色苍白,却露出笑意。
“记下来了。”
陆昊点头,掌心鼎火压住第三道旧锁里的天罗细钩。
“够了。”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把三粒回声砂分别交给叶青璃、沐灵汐和魔狱,让三人守住薄弱点。真正破阵,会在潮压彻底翻起时完成。
这一刻,众人都知道,下一场不是查账,而是正面撕开封住陆玄回声的本阵。
她把银册抱在怀中,忽然现掌心的金色账印还在延伸。
金线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一圈,最后停在眉心。她没有增长修为,却多出一种极清晰的感知:凡是被她写入总账的证物,只要有人试图篡改,她都会提前听见一声细响。
顾南枝看见这枚印,轻声道:“万商掌账印认你了。”
掌账少女怔住。
她原本只是想替陆昊记清楚证据,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身份。可银册没有给她退路,淡金账珠也稳稳悬在她身侧,像一盏小灯。
陆昊侧看她。
“怕吗?”
执笔少女深吸一口气。
“还是怕。”
她顿了顿,又笑了。
“但现在怕也要记。”
陆昊点头,没有说安慰的话。真正的成长从来不是不怕,而是怕了仍能把该做的事做完。
潮压石门后的凤鸣越来越清晰,三粒回声砂也同时停在三处薄弱点上。叶青璃的剑、沐灵汐的魂针、魔狱的黑焰各自落位。
陆昊站在最前方,化元九重气机沉入丹田。净血魂灯照魂海,锁焰第七虚环扣残焰,肉身赤金纹护住经脉。
他还没有破到九重巅峰。
但所有机缘都已压到门前,只等潮压本阵开启。
顾南枝望着他的背影,终于放下银册旧印。
她守了这么多年,等的不是一个替万商海收拾残局的人,而是一个敢把父名、凤讯和天罗残焰一起拖到明处的人。
潮声再次压下,石门内的旧锁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