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无咎眼神闪躲。
陆昊看都没看他,只让魔狱把人拎到灰蜡匣前。匣中哭声一靠近温无咎,立刻变成尖锐控诉,喊出一个被他灭口的账房名字。
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骤然安静。
账笔少女握紧笔,把这段控诉另开一页。她没有写得花哨,只写清楚押据来源、经手之人、转账去向和活魂现状。
她越写,淡金账印越稳。先前被反账符震得麻的手腕,竟在这一次记录中重新恢复力气。
陆昊看在眼里,知道她的掌账路已经真正踏出第一步。
与此同时,大道鼎把灰蜡匣里的一缕纯净愿力送回执笔少女的留影珠。珠面生出极细金线,不再只是旁观记录,而能在关键时刻替活证留住一口魂声。
“这也是机缘。”
沐灵汐轻声道,“她承得住。”
她抬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停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记下的不再只是陆昊的证据,也是那些被迫沉默之人的命。
陆昊没有催她。
他转身检查暗室角落,现地上有一道很浅的脚印。脚印并非温无咎留下,而是属于一个常年搬运重匣的人,脚跟外侧磨损严重。脚印尽头通往被封死的小门,门缝里残留着海盐和药渣。
洛云瑶闻了闻药渣,低声道:“稳魂散。有人长期把活证人养在潮眼下方,不让他们死,也不让他们醒。”
这句话让陈季安的线索更可信。
陆昊以淡金账印照向小门,门后没有路,却传来很轻的敲击声。不是求救,而是账房之间传递位置的旧暗号。
顾南枝的名字第一次出现。
敲击声断断续续,却能拼出四个字:主账未死。
账笔主人听懂后,脸色微变。
“万商海还有真正的掌印账房在下面?”
陆昊点头。
“所以他们急着让商盟围价。只要围价拖住我们,下面的人就会被封沉。”
他把这道敲击声也收入留影珠,给执笔少女留下一个清晰标记。她刚经历反账符,魂力消耗极大,可看见那扇死门后,眼里的疲惫反倒少了。
因为这不再只是翻陆玄旧案。
这是救一个还在坚持传信的人。
陆昊把死门上的敲击声反复照了三遍,确定里面没有陷阱,才让沐灵汐以魂针留下回音。
回音很短,只有两个字:等我。
门后沉默片刻,传来更轻的一下敲击。那一下几乎被潮声吞没,却让她眼眶热。
她第一次明白,所谓证据不只是纸上的字,也可能是某个人在黑暗里撑到最后的一口气。
陆昊收起鼎光,转身时已把暗账、活魂押据、主账台暗号连成一条线。
这条线会把商盟围价席撕开。
那名拍师听见门后的回音,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他最怕的不是账册被打开,而是顾南枝还活着。一个真正掌过总账的人,只要开口,就能把他所有“临时经手”
的借口全部撕碎。
陆昊注意到他的表情,淡淡道:“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魔狱顺手把此人往前一推。
“走吧,你也该听听自己账上还欠多少命。”
那名拍师脚步踉跄,再不敢拿拍场规矩压人。暗室里的每一只账匣,都像在等他靠近后自己开口。账笔主人跟在后面,第一次觉得手里的笔比刀更重。她没有退。账光随笔而稳。下层暗门即将开启。
商盟围价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