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被抹名的旧执事,从没想过自己还能重新拥有一个说话的位置。
陆昊看向他。
“你不用现在说雪桥细节。”
“你只要站在那里,让他们看见,被抹掉的人还能回来。”
卢承安眼眶红,慢慢走到新席前。
他站稳的那一刻,三门议台的冷光终于不再偏向旧派。
卢承安跪坐前半步,手掌贴在新席边缘,哑声道:“我当年以为没人会再问。”
陆昊道:“现在有人问了。”
这句话不响,却让三门外等候的旧执事纷纷低头。
风从三门缝隙吹过,新席上的灰尘被一点点吹散,露出原本该有的青纹。
旧派席中再没人笑得出来。
沈惊澜的复核令落到中门线上,令光照住半枚名牌,也照住纪无咎裂开的旧印。
“三门席序重排。”
沈惊澜沉声道:“旁证席归位,证人席入主卷,旧主审席暂停。”
纪无咎还想说话,脚下高席已经彻底降到平阶。
那一降,比掌掴更重。
因为他失去的不是一张椅子,而是替雪衡压案的资格。
纪无咎身后的旧吏终于有人撑不住,低声道:“当年只是奉命换席。”
声音不大,却像在高席下方劈开一道缝。
陆昊没有立刻追问是谁下命令,只让沈惊澜把这句话收进复核令。
他很清楚,逼得太急,旧派会断尾;留一口气,才能让他们互相咬出更深的手。
三门旧钟最后一次低响,钟面上浮出一枚小小的青点。青点落入陆昊掌心,与魂海里的青白细纹相合。
他听见三门深处有无数杂乱旧声沉下去,剩下的只有一条清晰门音。
正门在等他。
这一声,比纪无咎的败相更重要。
宋清儿站上新升起的证人席,手指仍有些白,却没有低头。叶青璃立在旁证席旁,剑鞘上的冷光与席纹扣在一起。
沐灵汐收回一枚药针,低声道:“三门钟压过后,你魂力更稳了。”
陆昊能感觉到,魂海里的青白细纹往下沉了一层。它不是破境,却让他分得清旧令真伪,听得出哪一道钟声被人改过。
连掌心温度,也比先前沉定几分。
这份辨识,正是入正门前最需要的东西。
陆昊把半枚名牌交给宋清儿封入主卷,又让叶青璃在卷侧落下剑律标记。
然后,他看向云阶尽头那道青金竖线。
三门重排已成。
正门前最后一道名分,也被撬开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