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握住旧院钥片,掌心被锋口割出细血。血落在钥片上,残钟内又传来一道更轻的声音。
“不要替我求情,替我验名。”
这一句,让陆昊胸口的怒意沉得更深。
求情是弱者等人施舍。
验名,是把真相钉在案上,让所有改名的人自己低头。
洛云瑶的商令再次亮起。
“我已让万商海把三十年前的押票副本送到正院门口。入档厅若说商证不够,外面三城商会会同时撤玄天宗旧库信用。”
这就是洛云瑶补上的关键一刀。
玄天宗可以看轻一个下界飞升者,却不能轻易无视万商海三城联名。只要旧库信用被撤,雪衡一系这些年藏在商路里的暗账会全部浮出水面。
秦镇微听见这句话,脸色彻底灰败。
他终于明白,陆昊不是单靠一剑来翻父案。剑斩人,证据斩案,商路则斩旧派的钱袋。
沐灵汐替陆昊重新封住掌心小伤,低声道:“你左臂的火纹又稳了些,残钟里的青帝针意和旧院钥片互相呼应,能替你辨认下一处假血凤气。”
陆昊将残钟针意收入证据匣侧格。
这同样是收获。
从此以后,敌人再拿血凤旧门伪装线索,他不会只靠直觉判断,而能用残钟针意先验一遍。
宋清儿也把这一项单独列成“辨伪证”
。她在卷宗边角写下三字时,手腕不再抖。此前她只是替陆昊保管证据,如今已经能主动把证据分门别类,替下一场审案预留反击位置。
叶青璃看了一眼那三个字,忽然道:“若入档厅有人质疑残钟针意,剑堂可以作第二见证。”
这句话不重,却代表剑堂也被拉进公开证据链。雪衡再想私下压案,便要同时面对正院、万商海、剑堂三方。
残钟第五声响起时,旧接引院外已经聚满外院执事。没有人再敢说陆玄之名与他们无关。
因为钟声每响一次,旧案库里就有一盏青灯亮起。
那些青灯照出的不是陆昊的委屈,而是玄天宗自己藏了三十年的亏心账。
陆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残钟。
钟腹裂纹里还有一缕残音没有散尽。那声音很轻,却带着陆玄当年压住伤势也要留下后手的决绝。
“若旧院有人阻你,不必恨旧院。恨该恨借旧院遮罪的人。”
陆昊听懂了。
父亲留下这句话,不是让他心软,而是让他分清敌人。玄天宗里有人遮罪,也有人被蒙在鼓里;若他一剑把所有人都当仇敌,雪衡才会真正躲进人群之后。
所以他要入档。
把人和案分开,把罪和名分开,把被利用的人和真正改案的人分开。
这比杀人慢,却比杀人更狠。
因为一旦档案重排,雪衡就不能再拿整个玄天宗当盾。
而下一声,要在正院入档厅响给所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