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汐的药针忽然一颤,低声道:“魂焰在认它。”
陆昊左臂深处的天罗魂焰果然暴起,像要扑向那枚血色副印。
他没有放任反噬吞过去,而是以大道鼎压住魂焰,只取其中一缕灰白回声。
回声落在副印上,血凤旧门的轮廓被一点点照开。
门后不是洞府,也不是秘库,而是一截断掉的接引桥。
桥面尽头刻着陆玄两个字,旁边却被人硬生生加了一道死罪红押。
堂内一片死寂。
宋清儿眼眶发红,却仍旧稳住手,把桥影、红押、雪衡裂印分成三份封入证据匣。
她知道这一刻不能哭,哭不能入档,证据才能。
雪衡隔空法身还想收回副印,叶青璃的剑已经先一步压住他的袖口。
“再动,就是当堂夺证。”
这四个字落下,连暗处准备出手的人都停了。
陆昊伸手取过那枚血色副印,掌心被烧出一道细痕。
疼意钻心,他却笑了一下。
“原来你们怕的不是我查到雪衡。”
“你们怕我顺着雪衡,找到血凤旧门。”
副印在他掌心碎开,碎光化成一道短短的路标,直指失印台后方的封门石阶。
石阶尽头,有钟声从旧院方向传来。
这一次,钟声不是催审,而是在替下一处证据开门。
陆昊收起路标,将裂印交给宋清儿封存,又让洛云瑶把私库账线同步送往万商海总簿。
雪衡隔空法身失去主印遮护,身影肉眼可见地淡了三分。
他想说话,却发现复核光纹已经把他所有沉默和迟疑都记入案卷。
陆昊转身向封门石阶走去。
背后有人低声问他是不是要乘胜追杀。
他没有回头,只道:“不急。”
“主印已经失了,接下来该让旧院的钟,替他们报丧。”
失印台上的雪光还在往案卷里渗。
每渗一寸,雪衡外院旧档便少一寸遮掩,原本被压在下层的接引名册也随之翻起。
宋清儿把新露出的名册拓下,发现陆玄之后还有三名飞升者被同一枚副印改过命数。
这意味着父案不是孤案,而是一条被雪衡外院长期供养的黑路。
陆昊停在石阶前,指尖轻轻按住裂印残光。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旧吏,却让每个人都听清了下一句话。
“把他们的名字也留下。”
“我父亲的账要清,他们的账,也要清。”
失印库深处还有回声未散。
那回声不是陆玄留下的,而是雪衡外院多年改档时反复磨出的印噪。
印噪里混着哭声、怒骂声,还有被强行按入死籍后的断息声。
陆昊把这些声音一并收入大道鼎,让鼎壁替它们压成一枚灰白证纹。
证纹一成,失印库外的旧吏再也站不稳。
他们终于明白,陆昊夺走的不是印角,而是雪衡外院遮天的资格。
沈惊澜看着那枚证纹,第一次没有保持旁观。
“此纹可入正院旧案。”
他只说了八个字,却等于把雪衡外院推到了明面上。
陆昊收起证纹,左臂魂焰还在疼,眼底却比先前更静。
痛也好,债也好,他都记下了。
下一次钟响,便不是查印,而是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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