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每一次杀局都拆成证据,让敌人输得明明白白。
影廊尽头还有一面碎镜。
碎镜原本用来记录传审台后方的值守影像,如今镜面被人刮成花白,只剩边缘一点黑光。
陆昊把黑银指骨靠近镜面,黑光立刻缩成针孔。
“怕它?”
他低声问。
针孔里吐出一段倒放的画面:辛怀照入廊之前,曾有一名白枢阁传吏替他开过侧门。
传吏脸被雾遮住,腰间却挂着半枚青铜鱼符。
洛云瑶立刻认出那是外传台夜令。
夜令只在正院闭台后使用,普通传吏根本拿不到。
沈惊澜当场命人封查夜令去向。
旧派有人想说镜影残缺不可作数,叶青璃却把剑意压在碎镜边缘,逼出第二段画面。
画面里,辛怀照接过夜令时说了一句:三钟前,必须断掉陆玄名线。
三钟前。
这三个字让陆昊眼底冷意更深。
父亲旧案、名册黑碑、青玄第三钟,果然是同一条路。
他没有把怒火洒向碎镜,只让宋清儿把画面分作明暗两卷。
明卷记夜令,暗卷记三钟。
这样一来,敌人会以为陆昊追的是外传台夜令,却不知道他已经盯上第三钟。
辛怀照被拖出影廊时,终于彻底失声。
因为他明白,自己败的不只是这一局。
他替陆昊把下一枚钉子送到了手里。
陆昊没有立刻离开影廊。
他让沈惊澜当场封住侧门,又让叶青璃把所有灯槽逐一编号。
编号看似琐碎,却能防止旧派事后说影手来自别处。
宋清儿把编号与碎镜画面叠在一起,终于拼出辛怀照真正入廊的位置。
那里离正院内门只隔一墙。
也就是说,天罗手影不是从外面钻进来的,而是有人在正院内部给它留了门。
这一下,沈惊澜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陆昊要的正是这个结果。
外敌可恨,内门更该查。
他收起证据匣时,影廊最后一盏灯照在他背上,像把一条通往正院深处的黑路硬生生照白。
走到廊口时,陆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碎镜。
镜里没有人,只有一枚正在熄灭的夜令影子。
他知道,对方很快会换门、换人、换说法。
但只要他们继续动,就会继续留下痕迹。
陆昊不怕他们动。
他怕的只是黑暗安静得太久。
影廊外的钟声远远传来,陆昊带着证据走向旧名册殿。
旧门开响。